殿外吹着细小的雪。
甫一出门,兜头便是一阵猛烈的寒风,将残留下的旖旎香气吹得俱皆消散,只留下清冽的冷。
冷风无孔不入,窄袖也未能幸免,渐渐地,变成透骨的寒凉。
贺镜龄去往宴会现场。
宴会现场觥筹交错,笑语盈盈,设大桌和分座的小桌。
这些她都管不着,她的任务就是四处走走停停,巡逻罢了。
她看到好多熟悉的面孔。这次宴会设宴邀请了百官,而她作为锦衣卫又免不了与这些人打过交道。
如今她的确是得意多了——那些熟悉面孔里面,有的可是高官,往日见了她也只是见了她,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还会路过时,主动向这位新晋的、炙手可热的新贵锦衣卫大人作揖行礼。
现在锦衣卫指挥使一职空着,而贺大人已经治诏狱事——相当于是,已经领了指挥使的职位。
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但贺镜龄依然提不起什么兴趣。
是,这感情线她赢得很成功,很顺利;事业线呢,她自己似乎也做得挺好,还能给女主提供帮助……
但是她就是不高兴。
她要去接受一个,自己从来不知道的人的过往,然后告诉自己,自己就是她——
贺镜龄抱着双臂,站在一张硕大的水墨山水屏风的后面,静静地凝思。
忽而,一阵鼓声传来,喧杂的人声吵着嚷着要上酒的时候,她终于惊醒。
上酒?这个她知道。
当时,书中就是在这个环节,引发了不少事情。
萧君怀喝了酒,开始醉醺醺地四处惹事生非,和彼时的裴缙爆发了冲突。
徐之衍也醉了,最后被不知哪里来的冷箭,穿喉而死。
……
当然,对贺镜龄来说,最重要的是,晏长珺会中毒。
现在酒还没上过来,她当然还有机会过去帮她。
想到这里,贺镜龄便离开了山水屏风,往最前方走过去。
皇帝居于高高的座首,他的亲戚便坐于两侧,分座分餐。
此番陈设,倒是颇向那一日的中秋宫宴之时。
只不过眼下并没有招摇锦幔,也没有万千宫盏。
贺镜龄也不用再小心翼翼地偷觑,她只需要站在那里,目力所见,便能够坦然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