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认得。绿绮忽然“嘶”了一声,这还真是好事将近啊。况且,她最近又听了些流言蜚语,譬如宝丰年间,是有锦衣卫同公主成亲的事例。
绿绮略一思索,突然便后悔自己叫人了,但是她都叫了,这话音总不能落不去——
她尴尬地提着油灯,看着这一对好事将近的人,露出一个极浅淡的笑容。
两人听了声音,都齐齐地转头看向她,同样茫然的目光,让绿绮顿时有些无所适从。
“贺大人。”她略略福身,表示行礼。
晏长珺眸光微闪,疑惑问:“怎么了?”
“呃……”绿绮原本的话堵在喉中,不知应当说什么好,还是硬着头皮关心,“看您出来许久,奴婢这才提灯出来看看。”
“哦,”晏长珺应声,轻轻点头,忽而笑道,“你倒是忠心。难不成本宫还能在这地方走丢了不成?”
绿绮讷讷应声,干笑着揭过了。
她暗暗发誓,以后定要先看看具体情况,再决定出声与否。尽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贺镜龄会出现在这里。
“绿绮说得对,夜间风大,”晏长珺转过身,白袄上面已然盛上一片雪华,“贺大人既然大病初愈,恐怕也不便于随便走动。今夜有什么说的,就进来说。”
贺镜龄“啊”了一声,只看见那两人沉步走入月洞门中。
她只能缀在后面。
这地方叫作“微澜苑”,贺镜龄跨入的时候,抬眸好奇地看了一眼。
庭阶下面栽种着花草,微弱灯光映照其上覆盖的霜白颜色。
看来前几日果然是下了雪。
她缀在二人身后,走上台阶。她们进门之后,门扉刻意为她余下了一角。
甫一踏入房中,贺镜龄便觉方才的寒气消散大半。
屋外寂寥寒冬,屋内燃着上好的瑞炭,煦煦如融融暖春。
晏长珺已然坐下,伸手便将檀木方几上的红铜手炉拿过,塞在怀中,这才偏过头扫了一眼贺镜龄:“过来坐着,既然早就打定了主意,一待病好痊愈,就亲自上门谢恩……那么,想来说辞已经准备好了吧?”
话音兴味上扬,含着几分讥诮。
闻言,贺镜龄撇嘴。方才她还觉得这屋子里面温暖如春,现在她又觉得脊背间陡然生出几分寒凉之意。
果然好狗啊。
贺镜龄没法,目光扫过屋内陈设:地方不大,帘帏屏风,还有一个博古架,上面堆了些珍奇玩具。
借着略显昏暗的烛光,贺镜龄瞧见其中一镂空银球玩具上面还沾染了不少灰尘,架子上面亦然。
年岁已久,无人打扫。可是晏长珺怎么偏偏出现在这里?是偶然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