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贺镜龄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思考:她还没有回话。
她回过神来, 这才解释道:“臣方从御书房出来,见了陛下,有些心神不宁。”
晏长珺挑眉, 眸中又凝出一丝玩味,道:“这本宫倒是知道, 毕竟贺大人容易心神不宁,做事也相当谨小慎微。”
……!
这女人拐弯抹角说她胆子小呢。贺镜龄只能腹诽。
她若是不谨小慎微,这雄竞大战冷箭乱飞, 一不小心她就没命了。
男主男配们她可以看着时机,挑两个得罪得罪;至于这女主,贺镜龄笃定相信不论何种情况, 都不要得罪她为妙。
思及此,她主动捡起方才“恩人”的话头:“臣已经从同僚、下属那里听说了些许, 本来是打算明日亲自登门,感谢殿下的。”
她说得诚心正意。
“哦, 原来明日就要亲自登门?”
贺镜龄点头,额角不经意间渗出了细密的汗。
“是,臣今日才重新回衙门上值,因为身体才刚刚痊愈,所以明天才能来看殿下。况且,殿下府中还有好多人,如是他们在,臣来与不来也无妨吧……”
不知真假,但贺镜龄的话音还莫名带了些大病初愈之后的软声。
那双上挑的狐狸眼睛里面,朦胧又生出几分飘渺如薄雾的云气。
被这样的眼睛盯着,晏长珺少见地不知说什么好,她若是再出言,苛责这个病人就是她的不对。
毕竟这话里话外的都是,她才刚刚病好,病一好,就想着亲自登门来见她。
贺镜龄看晏长珺薄唇翕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便知道自己计谋得逞。
茶一茶挺好——虽然她知道自己演技拙劣,但晏长珺似乎总是受用。
这便足够。
“殿下——”月洞门内忽然传来一声清脆喊声,虽然尽力压下音调,但贺镜龄仍旧听得出来,这是绿绮的声音。
她在里面侍奉,晏长珺忽然就出来了?
这里面到底是没有人旁人?贺镜龄又开始无端地猜想起来。
绿绮提着一盏油灯走出来,她方才还在纳闷,这嘉琅殿下刚才说要出来透透气,这都几刻钟过去了,殿下竟然还没有回来。夜间风大,还有些小雪飘下。
虽然嘉琅殿下自有身体健朗,鲜少生病,不过她就是要关心,这便出来寻人。
宫灯处两边立了两条颀长的人影。
她家殿下她自然认得,另外一位身着青绿色绣服的……锦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