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的敌人太多,哪怕是一个一个地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轮到裴缙。但是皇帝已经在尽力了。
他还从南镇抚司里面选了个“可造之才”呢。
“是,北镇抚司做的恶事太多了。”晏长珺再度点头,终于说出了今夜她来的主题:“这裴缙可是祸首。说来惭愧,我这么些时候,倒是天天声色犬马……如此恶劣的事情,我竟然不知道。”
皇帝笑道:“皇姐已经操劳了很多时日,现在休息休息是理所当然的。”
恐怕是想让她永远休息。晏长珺的抿唇,继续道:“那陛下不打算处置他吗?”
皇帝忽觉面上一热。
倘若有晏长珺帮助,他定然能将这裴缙从北镇抚司赶走。
裴缙在职已经有很长时间,根系颇深,为人延续了他祖上风格,手段狠辣强鸷,还相当谨慎。皇帝从前还想过派人刺杀他的想法,奈何裴府总是大门紧闭。
毕竟这家人从来都是得罪人、树敌太多。大门紧闭,约略是自保之举。
“这北镇抚司的人不让陛下安心,我也不能安心。”晏长珺淡声,眸光却一直看着皇帝的眼睛,更近于一把浸润冬寒的刀,无端地便有几分迫人的强硬。
皇帝赶紧道:“那,皇姐可有什么……好的办法?”
晏长珺经验丰富许多。他到如今时常还要向她请教的原因还有一个,在那几年她摄政时候,想来掌握了不少机密、把柄。
想要扳倒裴缙,扶持想要扶持的人,如有晏长珺帮助,这事便能踏实不少。
“裴指挥使可是深得他祖父‘遗风’,”晏长珺翕动了下唇,淡声开口,“他派遣了不少手下的校尉出去,到处侦探、监察。上到百官,下到乡野,哪里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皇帝默默地站着,面朝着端坐着的晏长珺,听得入神。
“锦衣校尉所至之处,无论臣工,抑或百姓,都被他们吓得不轻,纷纷贿赂财货美色希图自保……本宫此前还听过,那沉王还被他手下的锦衣校尉盯上过,连夜修书致信给裴缙。”
晏长珺说到这里,顿了顿。她突然有些后悔,后悔没让晏球给她上茶了。
麻烦,讲得口干舌燥。
皇帝已然入神,哽了哽,便道:“没想到沉王叔叔还受过他这种磋磨……”
沉王虽无兵权,但好歹也有封地食邑,还是一个藩王,都这样被这群北镇抚司的拿捏,遑论旁人!
“是啊,沉王叔叔都受过这样的折磨,”晏长珺语调平缓地重复,“行贿者如此,不行贿者,那下场可就惨了。光是说,也是说不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