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长珺终于开口:“他求你,你就去了啊?没想到贺大人原来这么好说话?”
“不过是锦衣卫的职责。”贺镜龄并不认同, “我哪里有那么好说话。”
晏长珺笑了笑,却不置一词,示意贺镜龄继续说下去。
紧接着便是贺镜龄带了约略十余个人出去,结果路上碰上了一阵瓢泼大雨。
天际乌云滚滚,黑沉沉地一片压了下来,他们一行人正在纠结追还是不追的当口,天边登时一道闷雷闪过,白光刺破天幕。不过转眼间的功夫,雨势便从淅淅沥沥到了瓢泼如注。
“那会儿,我和我的手下已经追了一半,那一伙人一直都在我们目力所及的地方。”贺镜龄语气悠然,像是在回忆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
毕竟伤也伤了,她现在还不能怎么奈何裴缙。
“因为陈忠实在慌乱,我们又追得急……当时一路追上去的时候,还有个校尉一直在带路,说来也奇怪,一直跟着他,居然能够一直看到那伙贼。”
说到这里,贺镜龄干笑了两声,看向晏长珺:“殿下,您觉得,在下的运气是好还是不好呢?”
不等晏长珺回答,她又自顾自地说开了。
“那伙盗贼走的路愈发险,我们还上了山,当时雨下得可大,黑魆魆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随身携带的火折子也不顶用,最后一片混乱中……我和下属们走散了。”
晏长珺安静地听着。
贺镜龄的脸上终于出现伤感情绪:“我当时身边还有一个人,我们便商定不再追了。本来就只有十余个人,而且一路走来,累死累活,万一真和那伙人短兵相接,还不一定打得过呢。”
她继续说了下去。
再然后,便是她同身边唯一的校尉开始寻找同伴,不多时却看见林中有一点微弱的暗火光芒。还不等二人寻过去,那点明灭的光就又消失了。
雨天山地湿滑,风声雷声雨声混杂喧嚣不停,她身边校尉本就胆战心惊,走过几个转角之后,踩中一软绵绵东西,惊讶大叫一声,靴上站着泥水,路上又滑,他很快便跌落在地。
“我那个时候走在前面,全身上下已经湿透了,回去看的时候,那校尉跪在路上发颤。我原本是不怕的,被他唬得,看远方都觉得闪着鬼影一般。”
贺镜龄皱着眉,语气愈发严肃,那会儿她看见远处或明或暗、光影交替,影影憧憧的样子好像有一万只恶鬼自山间泻出一般……
“地上的是个死人,而且还死了不久。我继续安抚校尉,让他赶紧起来和我一起走。”贺镜龄讲到这里,又停顿片刻。
晏长珺不再看贺镜龄的脸,目光下移,逐渐游移到了她双腿屈起拱出的被褥弧度处。
“最后,你的脚伤了。”她淡声开口。
贺镜龄点头:“是伤了,方才也说了……我之后遇到了一个人袭击了我们,滚下了山崖,不过我命大,路上碰撞了树和石头,最后滚到了草垛边上。”
差点她就死于这恐怖的雄竞之争了。
“在下可不止脚骨折了,当时被手下发现的时候,还浑身浸透了血,青色深红色搅合在一起呢,”贺镜龄撇撇嘴,又想让这气氛松缓,随即道,“说起来,当时我要是穿钦赐的那件红色飞鱼服的话,血色和衣服颜色就分辨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