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行医救人,素来不在乎所谓的大防之距,性别之异,但是方才沈遥觉得自己应当是说错了什么,如今还显得谨慎了些。
小楼颤颤巍巍,觑了眼旁边美貌但是很奇怪的也可能包藏祸心的,她的未来嫂嫂,开始瞎编:“呃,是的,我刚刚进去,她还叫苦不迭。”
“啊?”沈遥更觉奇怪,“叫苦不迭?哪里痛?”
小楼又傻眼了,支支吾吾半晌却没有把具体的病症编出来。
沈遥面上疑惑愈深,“那贺大人的病症究竟如何?发生什么事了?”
小楼编不出来姐姐现在有什么病,只能把她在滂沱雨夜受歹徒所害的事情说了一说。
“当时就没事了么?”沈遥托着自己的下颌,认真反问了一句。
小楼点点头,然后又开始摇头。
当时如是没事,遥姐姐不就是会走了么!她们姐妹就会落入到旁边这个人的……!
晏长珺忽而开口:“其实镜龄现在应当恢复得挺好,不劳烦沈娘子继续费心了。”
小楼心中骇浪不只是滚滚那么简单,如今汹涌澎湃,几欲掀天。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遥姐姐走了,齿缝间的字句吞吐了好久,什么都说不出来。
完了,人伢子来了。
“我进去见她,她在里面吧?”晏长珺站起身来,明是反问句,却如同通知一般。
小楼凄惨地和绿绮对视上一眼。
绿绮不由得失笑,安慰她道:“你放心,我家小姐是好人。”
但愿如此。
小楼觉得自己当沉着冷静,去后院拿了把扫帚,开始虎视眈眈地走回来。一旦境况不对,她也能有所对策。
方才贺镜龄听了小楼通风报信,便已经打定主意继续装病。
直到叩门声响,门扉霍然洞开,昳丽修长的人影晃入眼角的余光。
“贺大人已经多少日不去南镇抚司了,这身体,修养得可还好?”晏长珺似到自己家中一般,干脆地坐在几前,望向纱幔后的人影,“怎么,看见本宫进来,急着垂下幔帐?”
贺镜龄微哽。
她怎么知道小楼这么不靠谱,这都没能把人留住?
人家都揶揄到了这种份上,贺镜龄只能乖乖地掀开帘幔。
四目相对的一瞬,贺镜龄骤觉脸上燥热。
自己整日躺在床上,如今上半截的伤倒是好了,脚骨虽然有些问题,但是她已经能够走了。
裴缙害了她一把,顺带封锁了消息——传出去的,仅仅是她休沐了很长一段时间罢了。
幸而她伤得不重,现在假期还有些时候,便也寻个懒。
她的寝房采光较好,金晖透过回字雕花窗棂,斜映在那张花容雪靥上面,别有一番清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