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在以前,她的理由还能够是,她的姐姐靠着那有着奇怪恶癖的嘉琅殿下,好造福她们全家;但是见了姐姐被嘉琅公主府里恶狗伤害的惨状之后,小楼觉得,她的姐姐还是不要结婚的好。
这些不过是个片段,小楼和母亲都不在意。直到那个暴雨滂沱的深夜——
大兖都城从来没遇到过这等暴雨。
烟波万顷,浩渺千丈,乌云滚滚自天边翻涌而来,一瞬间便携着云烟裹挟了全城,将缡京笼罩在一片浩渺烟波之中。
从淅淅沥沥,再到滂沱如注。
但是那一夜贺镜龄并未归家。再后来,她们见到她,是被她手下的锦衣卫王容送回来的。
虽然贺镜龄当时血渍遍身,但是意识似乎还有些清明,她喃喃着说自己并无性命之忧,回去歇着便是。
王容也加以劝阻。
贺家人思忖,因着旁人在侧,又担心贺镜龄身份暴露之事,见女儿身体似乎的确没有什么大碍,便让锦衣卫走了。
都伤成这样,贺镜龄自然也不用去当值——隔日便来了一个锦衣卫,收走了贺镜龄的腰牌。
理由相当简单:近日要加强对锦衣卫的管控,这腰牌,要到当值的时候才发下来。
不在当值时,腰牌便交由尚宝司保管……
这些都是姐姐躺在床上,因着崴脚骨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时候,一边照镜子一边告诉她的。
除却这些,姐姐每天最常说话的还有一句:“还好没破相。”
对此小楼一直持保留态度。姐姐虽然很在乎外貌,但那些喜欢她的人,她又从来不给个回复,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用。
但是小楼打开门的一瞬,她知道自己错了。
门口赫然站着两个女人。
一个是沈娘子,因着给母亲治病的缘故,她是认识的;至于另外一位,小楼亦是初次见面,便怔在原地。
自从见了姐姐被那嘉琅殿下鱼肉的惨状后,小楼便潜心学习,发誓要将姐姐救离苦海。于是,她肚中如今多多少少还是有了些文墨。但是,全部在看见眼前这位红衣女子时,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姐姐真是比那话本里面的狐狸精还有本事——娘的朋友她也认识,而她自己决计不会认识这样的人。
如此想来,也就只有姐姐认识眼前这位红衣贵人了。
“遥……遥姐姐?”愣了半晌,小楼视线从晏长珺的身上移开,看向旁边的沈遥,“你今天来,来做什么呢?”
沈遥的嘴角噙着浅笑,温和道:“之前,贺大人来我家,说起令堂那伏连病的事情。但是这段时间,我遇到了颇多事情,牵绊了脚……还是我脸皮厚了些,想到贺大人说令堂的病如今渐渐好转,便推迟到今日才来。”
她说到这里,还停顿了片刻。
小楼也笑着道:“不妨事不妨事,遥姐姐医术高明,现在大家都知道你厉害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