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大人,您快去呀,快去呀!”饶是被人搀扶着,陈忠还是艰难地撇过头,满脸哀戚地看向贺镜龄,“我家的那定风珠,可是宝物,是昭宗赏赐给我祖上的……”
贺镜龄本不欲多言,奈何这老头愈演愈烈,见贺镜龄没有动弹的意思,甚至还想挣脱小旗的束缚,爬着过来求她。
“你先冷静,马上火就灭了。”贺镜龄皱眉,“至于那定风珠,我自会去追。”
陈忠不信:“贺大人,贺大人,这也是您说的盗贼要来,都是您说的呀!如今盗贼把我家的定风珠抢走了,那怎么办?您应当去给我把它追回来啊!”
“我还不仅叫了你们锦衣卫呢,我还请了旁的人,怎么偏偏就是今天,老天!”陈忠彻底挣脱小旗的辖制,穿着一身寝衣,趴在地上死命地锤着地,“我这个老东西啊,今天恐怕是要死了!”
“贺大人,贺大人,您就说,您答不答应老夫!求您快点出去吧!”
贺镜龄无言,最后应下:“好,我去。”
她明明嘱咐了这糟老头子,不要告诉旁人。结果她晚间带人没来两天,居然看见了北镇抚司的人;看见北镇抚司的人也就罢了,她还看见了一堆舞枪弄棒的练家子。
不过,她对那些人的水平持有怀疑态度。不过,这些人好歹是陈忠自己请的,她也只能将事情咽回肚子里面。
眼见得贺镜龄去了,陈忠都还不踏实,抓着旁边的小旗问:“贺大人去,能不能将我家的定风珠拿回来?”
小旗起初还好心肠,安慰着他。到了最后,小旗也怒了:“我们南镇抚司今夜来人本来就少,还要灭火,还要救人,贺大人恐怕去,也带不了多少人去!”
陈忠如今还在战栗不止,唇角继续哆嗦着流出涎水,流到下颌,沾满白须。
小旗后来把他放到了椅子上面,让他慢慢抖个够。
他觉得,自家千户大人可真是倒霉。
但千户大人的确倒霉了——
是夜陈宅的火灭得很快,乌云从天边滚来,竟然降下一阵暴雨来。
从陈宅出发,再往南便是乡野之地,急风暴雨下,道路泥泞难走。
王容匆匆赶来后了解到,贺大人走时只带了十余个人。
“如今风大雨大,要是走散了……”王容叹息摇头,“那就很难找到了。”
陈忠的身上如今披了块毯子,身边放了个手炉,温着倒是有些热气。
他抬起头,双目浑浊看向王容:“我家的定风珠还能找到吗?”
他身边的小旗忍住了给这老儿一脚的冲动。
王容说话便不客气:“比起找你家定风珠,我们还得先找我们千户大人!”
迅雷激烈,风驰雨骤。
这行锦衣卫撑着伞,不间断地点着火折子,踏进南郊,四处搜寻,终于在天将熹微之时,找到了落难的贺镜龄。
雨势已经渐渐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