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虽然他听得不多,但是这南镇抚司的贺千户声音,他还是听过的:毕竟贺大人被陛下召见过的次数也不在少。
他有幸跟着自己的老大,还是听说过几回的。
他尴尬地定住脚步,慢慢转过身来,抬头望向贺镜龄,讪讪笑道:“奴是德善,是御马监的人。”
说着,他还从怀中摸出块令牌。
不过贺镜龄根本没看他掏出了什么东西,头也不曾偏过一下,径直跨入门槛。
因着动作干练,袍角掠起丝缕的凉风,吹到小太监的腿边。
有些凉意。德善打了个寒战。
这些小太监来做什么事情,她都一清二楚。无非就是想要人手,去帮那些太监的什么亲戚、义子做免费活。
又不用这些太监手下,还能靠着锦衣卫的名头,行事更顺利——一来二去的,这些人便也上了瘾。
碍于面子和权势,锦衣卫们还没怎么拒绝过。
德善在原地木了两秒,忽而转过身来,鼓起勇气叫了声贺镜龄:“贺大人,小的今日来贵司,是有要事相商……”
听闻“要事”二字,王鼠又在旁边冷哼了一声。
德善脸上愈发燥热,他很想侧过头去瞪一眼那看门狗,却担心贺镜龄忽然转过身来,瞧见他的不敬。
思及此,德善只能将手捏得嘎嘣响,却不能回过头去看。
但是这千户大人似乎恍若未闻,并不搭理他的叫唤。
德善狠了心,咬了牙,也不顾及体面便追了上去,一边跑一边喊:“贺大人,贺大人!”
倘若镇抚在,这位千户大人也在的话,今日他来要人的事情就是贺大人做决定;而且,方才他听门口李鸡说,镇抚今日还不在呢。
换言之,他今日能否如往常一般要到人,还是要看贺镜龄的意思。
但是这事他并不好说:平素贺镜龄在衙门的次数并不太多,他与贺镜龄没在南镇抚司打过几次交道。
第四次喊叫,贺镜龄终于止住脚步,不耐烦地望了他一眼:“你苦苦追着本官,是想要做什么?”
在雄竞文里面追三婚寡妇已经够恐怖了,居然还要被太监追!
“贺大人!”几步路的功夫,就给德善跑得气喘吁吁,他好容易平了气,这才解释道:“贺,贺大人啊,这您可能有所不知……”
贺镜龄见这人似乎真有话要说,便索性彻底转过身来,双臂环起,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吧,什么事情?”
眼前这位千户大人身量颀长,今日不知为何又着一身钦赐的飞红流金飞鱼服,劲瘦腰身,再网上便是冷如寒冰的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