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镜龄哭丧着脸,“在下是女户锦衣卫,靠着家中姐姐荫蔽,才有得这个官职——月月都因着做事不力,受到批评呢。”
旁人唯有闭嘴,沉默以对。
晏长珺将头转向另一边去,省得唇畔弧度压不下。
真是狡猾的狐狸,惯会装可怜。
几个人在偌大敞阔的庭院中,竟然死寂一般地沉默了。
“殿下,”王夫人觉得这其中必然有诈,还是转头向晏长珺,“之衍他身上并无伤痕。”
晏长珺接着点头:“是,他身上没有伤痕。据本宫所知,仵作也没查验出什么东西来吧?”
王夫人点头,眼角余光又往旁边哭丧一般的贺镜龄身上瞟了瞟,道:“但是贺大人又说,她曾进去,同之衍发生过口角。那么,我就想问问贺大人,你同之衍发生了什么口角?”
贺镜龄本来还在维持悲伤表情,一听这话,忽然就有些挂不住。
她和徐之衍的对话,那是能够再重复一遍的吗?
她觉得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她怕晏长珺对她的印象有所降低。
“既然是口角了,自然是些不怎么能入耳的话。”贺镜龄决定先推辞一下。
徐员外也不依:“我儿都死了,你倒是把他生前最后的话,说来给我们两个听听。”
看着贺镜龄方才那副模样,又听得她是个女户锦衣卫关系户,徐员外的胆气又大了些。
大叔,这真的不兴说。
晏长珺看贺镜龄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半天,却不说话,心下好奇,便催促道:“贺大人如何不说,忘记了?”
贺镜龄忽觉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这个女的把她睡了,现在还帮着旁的人来整她——
真是岂有此理。不过贺镜龄迫于形势,还是扭捏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说了?”
“说。”
徐之衍毕竟是个文人,但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正宫地位也怒了。可是,他先前飘出来的字句都是些文绉绉骂人的话,贺镜龄只能依稀记得后面些简短的“狗贼”“竖子”等等的话。
她空口说出来,倒是又把站在她面前的一女一男骂了一遍。
特别是,用一种温顺乖觉的表情,可怜巴巴的语气说出,更觉吊诡。
“那你说了什么?”王夫人忽觉不妙,立刻叫停。
贺镜龄止住了话头,喉头一滚。
感觉,这真的不能说。
想了想,贺镜龄说了点别的:“徐驸马说的话,在下都听不太懂,最后,我就说了句,‘驸马若是很闲,就把院里拉磨的驴赶走,自己上去拉两圈。’”
“这也没办法,”贺镜龄还在解释,“在下是个粗人,母亲也没读什么书,就开布坊衣坊,爹又死得早……只能说这些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