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长珺未答话,心忽然一沉,手也从耳边滑落些许,到了颈边,恰好盖住那暧昧的红痕。
沉默间隙,窗外又飘来少女的清脆声音:“哎呀,霜降!我讨厌你,你再跑,本县主下次绝对不会原谅你了!”
“我凭什么每次都原谅你呀!下次再来京城,本县主绝对不会找你了!给我站住!”
“汪汪汪——”
“一只恶狗,咬伤了您,还是在这个位置?”沈遥颇为惊讶,难得地张大了嘴巴,并用手指向自己唇边同样的位置。
她向来是一个严肃的人。医者仁心,沈遥从来不将别人说的话当作玩笑看待。
不过,一条恶狗,咬破了嘴唇,伤口却堪堪这么一点大小,是不是又有些像玩笑了呢?
沈遥不明白,但是她还是相信贺镜龄。
贺镜龄一时语塞,竟然说不出话来。
她倒是忘记了这一茬,沈遥的性子如此,凡是谨慎求精,做事看诊都是矜持不苟。
嘶,忽然就有点后悔骂某个人是狗了。
但不是骂,某个人那是真的狗啊。
哪有这种人,把人骗到床上之后,自己享受完了,下床便翻脸不认人的?
那啥无情,暂时想不出对应的词,先空着。
一番权衡,贺镜龄还是认定:晏长珺是真的狗。
沈遥还在不懈追问:“那条狗多大样子?它是如何将您咬伤的?”
贺千户身量颀长,还算精壮,又会些武功,这是遇到了什么样的狗,才能把她伤了?
最关键的是,是咬到了嘴巴……
并且只咬破了一点点,露出了内里鲜红的颜色。
贺镜龄喉咙滞涩,面上一热,她笑着打哈哈:“反正,就是被咬破了,倒是没有什么大碍。过几天就好的事情,沈娘子不必挂念。一点破皮的小伤,哪比得上我捉拿盗贼时犯下的……”
说到此事,贺镜龄便觉心口一颤。
虽然她亲自出任务事情不多,但那一次她着实遇到劲敌,痛得不轻。
那盗贼团伙拆散了她和她的下属,使这群锦衣卫各自中计,然后蒙上麻袋打了一顿,不下死手,但仍旧狠。
贺镜龄比较幸运,没被兜头暴打,反倒是她那可怜的李鸡王鼠等下属,被打得鼻青脸肿。
当然,她觉得自己没有破相是最幸运的。
这种用心险恶、心狠手辣的盗贼,京中时不时就会冒出来一伙,也不知道哪天,她又会亲自出马去捉贼。
沈遥听着贺镜龄打哈哈,方才紧蹙的烟眉这才缓缓展平。
她想了想,面色依然是一副凝重的样子,关切道:“虽然唇破事小,但是能咬出这种痕迹的犬,贺大人也要当心。而且,人与畜接触,也不是小伤就可以……”
在清音萦绕中,贺镜龄的表情渐渐地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