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瞪圆眼睛, 气鼓鼓地看着那条通体雪白的西域大狗:“霜降,你在宫里面就没有两天是好好和我玩的了!等姑母来了,看我不告你的状去!”
旁边的侍女捂着嘴偷笑了许久, 听到“姑母”二字时,终于上前, 忍住笑意道:“县主,您就省省心吧。这霜降又是被嘉琅殿下娇生惯养着的,不理人倒也正常。”
清河县主撅着嘴, 相当不快,又隔着几丈之距,对着那雪色大狗做了个鬼脸, 怏怏不乐地回身坐到秋千上面。
“哼,我本将心向明月, ”她不屑开口,嘟嘟囔囔, “可惜这狗一点不识好歹!每年我就只能来京城一次,这次啊,就是为了见这条没良心的狗!”
侍女抿着嘴笑,又上前几步,准备安慰自家县主。
霜降这条大狗,是前几年西域送来的贡礼之一:通体如雪纯白,毛发又和丝绸一般柔顺。最是那一双带着棕褐色的炯眼,更具异域风情。
那西域使臣来的时候,还隆重介绍这条大狗,并言之凿凿:“此犬须得用富贵养。”
话都说到这种份上,这种珍惜之物,自然而然地便落到了嘉琅公主手中。
这泼天的富贵,谁比得过皇家?
清河县主晏司月,是嘉琅殿下的从堂侄女。这关系隔得不太近,当年皇帝践阼时,宫中又有一场政变,屠戮了好些皇室——如今,她能有封号食邑已经是万幸。
清河县主年纪不大时,便跟着家人进宫,当时还不过垂髫年纪,就被嘉琅殿下迷了眼。
小丫头回来便整日想着这个极好看极富贵的姑母。
“又能见到姑母”,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清河县主进宫的念想。
直到她看到了那条雪白的大狗,她本来全心全意分给姑母的心,顿时分成了两半,分了一半给这条狗。
她这次来京城,一来谁也不见,也不往乾启城去,吩咐了马夫直奔嘉琅公主府。
姑母善心,知道她这侄女喜欢霜降,便让她带了霜降去宫中玩。
依然分给姑母的心被好好呵护,但是分给这没良心狗的心,便被狠狠地糟蹋了。
晏司月天天哄这狗儿,后者却成日不理她。日子一晃就这么过去了,她和姑母约定的时间也快到了,而她也要封地上面去了。
“哎,本县主怎么就这么倒霉呢?”晏司月嘟囔着嘴,晃着秋千旁的藤条,“怎么会千里迢迢遇到这种狗!”
侍女轻轻帮着她推着秋千,轻声道:“好了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霜降需得富贵养着。”
不说还好,一说晏司月更委屈了,桃眸中顷刻便泛起点点水雾。
“那我怎么办嘛!”她登时顿住脚,秋千也不想荡了,侧眸看向侍女,“这霜降是由姑母养大的,那岂不是除了她之外,别的人都讨不了这臭狗的欢心?”
说着说着,晏司月便又情不自禁地骂了那条狗。
方才霜降捉弄晏司月,一下子跑得老远;眼下见晏司月不搭理她,又开始磨蹭着前脚后爪,不疾不徐地朝着她走来。
晏司月仍旧一副鼓腮气呼呼的模样,她同那狗大眼瞪小眼。
“姑母那么心善的人,怎么就把你这种坏狗养出来!”她怒极,又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