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猜到贺镜龄会问什么,她又补充,“出去后,绿绮自会带你去拿衣服。”
贺镜龄应声,晏长珺的眉目如今疏离冷淡,确乎没有挽留之意。
正合贺镜龄心意,她如今巴不得离开此地。
袍角与裙摆不可避免地摩挲过,却未带起波澜。
晏长珺并未理睬离去的背影。待人走后,她径直坐在圆凳上面,从广袖中取出方才那个蓝色荷包。
她把它摆在方几上面,纤指微屈,滑过上面粗陋的针线,和丑陋的荷花图案。
她开口说话。
像是喁喁私语,说给不在场的某个人听。
“你看,不止我一个人觉得它丑——”
“哈,本来就丑,明明就是我照顾她情绪,”贺镜龄穿上衣服,一边拿起帽子,“结果还蹬鼻子上脸。”
昨夜之事只有她一个人在意,晏长珺倒是一个无事人,赶紧就要将她送走。
当真是个下床无情的女人。
这事的确奇怪,但她能活着出来已经是最好了。至于这之后的事情,都得从长计议。
贺镜龄穿过游廊走出时,总觉得有人一直觑着她。
她转身回眸,只瞧见昨日那挥鞭虎虎生威的芸娘,站在园圃之中。
芸娘一直盯着她看,却一语不发。
贺镜龄滚了滚喉头,心生疑窦,但碍于二人还没直接讲过话,再多疑惑,也只能压下去。
“哎呀,你到处乱搬什么,都说了别乱动!”府门还有些闲言长语,混杂着碰撞的搬动声音。
受指责的小厮也不满,解释道:“统共有这么多放完的花炮,府上又要赶时间,我不快点搬它,哪里做得完?”
另一膀大腰圆的汉子瞪了他一眼,冷冷哼声再欲斥责,却瞧见贺镜龄从里面出来。
他的话顿时便堵在了喉头。
眼前这位轩然霞举的锦衣卫大人……他是商家,平素自然也听大家谈论过些什么当世风流。
又联想到公主殿下的那些风流韵事,大汉顿时心下了然,竟然还冲着贺镜龄微笑。
贺镜龄不解,顿步问话:“大叔,你们这是?”
商家嘿然一笑,说话客气得很:“昨日嘉琅殿下府上不是才放了烟花吗?全城都看到了。今天啊,我们便是来将这些用完的烟花筒啊、花炮啊全部带走的。”
方才被他训斥的小厮在旁边撇了撇嘴。
现在笑得开心,可别被这位锦衣卫大人抄了家!最近锦衣卫到处抄家,相当惹人厌烦。
贺镜龄愣了愣,“哦”了两声,那商家又谄笑着套近乎,她都胡乱应付了。
她昨晚的确有听见烟花接连不断的爆炸声音。但陷于温柔乡中,她确乎分不清虚实。
“嗨呀,以后大人您要是也想要烟花,便尽可来找我老陈!”商家拍着胸脯,“这嘉琅公主府上啊,年年都找我们呢!”
谁一个人买烟花啊,放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