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上几名御医与其在书房里一问一答,青黎落座极后,全程只静静听着,并未说什么话。
秦宸章坐首位,同样神色不明。
景贞帝在三日前已陷入昏迷,太医令日夜研究医案也只能勉强吊住一口气,皇宫内外多数人已不抱希望,甚至礼部和宗室都开始赶制帝王大丧所需的物件。
新旧王朝即将更迭,整个骊京城中,还在绞尽脑汁寻求老皇帝一线生机的,恐怕也就只有她了。
秦宸章没有做多犹豫,简单做了问询之后,便命人带其沐浴更衣,随后挥退众人。
书房落入沉寂。
秦宸章端坐半晌才起身,走到门外,廊檐分割出一片阴影,院中琉璃明瓦反射出刺眼的光,她站在明暗交界之地,微眯眼,伸手虚虚一抓。
一片虚无冷淡。
“青黎,”她侧头,瞥一眼被郑意留在门口的人,停顿了下,只问:“你觉得,他还有希望吗?”
青黎说:“有。”
秦宸章看她,笑起来,说:“好。”
她说完便走出去,身后跟着一众仆从,众星拱月般随她离开。
青黎在原地站了会儿便也离开,其实只听名字和来处,她就已经确定此人确实是景贞帝的救星,往后这位年过半百的朝云居士会被皇帝封为国师,此后几年都是京中各位权贵人家的座上宾。
秦宸章此次进宫又待了半月,骊京城中丧钟一直未响。
“如今这样,皇帝的病应该是好转了吧?”应小禾将书册倒扣在桌面上,一边小声问道。
青黎点点头。
“若皇帝因此病愈,那殿下便是首功,”应小禾又道,“可现在和亲的国书都下了,姑娘,您觉得皇帝会收回成命吗?”
青黎摇头,语气平和:“不知道。”
应小禾哦了声,乖乖闭上嘴,过了会儿,又忍不住再去看她。
应小禾算是这府上除却秦宸章之外第二亲近青黎的人了,秦宸章有时候行事又总不顾忌人,所以她对二人的私情并不陌生。
公主府这几个月可谓是暗潮汹涌,随公主和亲的侍从是有定数的,公主府上这么多人不可能全带上,底下人为了逃避此事煞费苦心,旁门左道的功夫都用一遍,还有些榜上一定有名的,早就偷偷抱着家里老人孩子哭了。
就连应小禾自己也不安,她肯定是不想去塞外的,可若是青黎去,她可能也会被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