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秦宸章刚刚只是不悦,那她看见玉钗时,脸色几乎可以说是难看了,她把那玉钗捏在手里,手指用力,几乎要把细玉折断的力度。
青黎把砚台重新放回去,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
秦宸章这才抬眼瞥她,虽说是病中,但她整个人几乎看不出来有恙,平静的神情让面容看起来温和,眼眸有异色,却因为情绪内敛并不显突兀,反而觉得神秘。
纤长的脖颈,如削的肩头,身体上起伏着女子该有的丰盈,和窄而软的腰肢。
她和自己同岁,就像自己一样,已经长大了。
“这玉钗水头不错,应该值不少银子。”秦宸章把玉钗在手指间一转,慢条斯理道。
青黎声音随意:“或许吧。”
“嗯,”秦宸章说,“那我买了。”
青黎抬头。
“怎么?你卖我送的东西就行,卖别人的就不行?”秦宸章问。
她这副阴阳怪气的做派,青黎想忽视也忽视不了,想了想,开口道:“其实这些东西我原本是不打算收的,若做普通探望之物,太过贵重,可后来陈护卫再三解释,说是聊表之前治伤一事的心意,是谢礼,我推脱不过,这才收下。”
她说完后,还将目光投向一旁静待的应小禾。
应小禾得到示意,忙磕磕巴巴地附和解释,说:“是、是这样的,殿下,陈护卫丢下东、东西就跑,就连这砚台,也是他自己打开要给姑娘的。”
秦宸章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松了些,了然道:“这样啊,那他倒是用心……”
她说着,手往盒子里送回玉钗的动作却依旧一滑,钗子滚落,应着暗中使出的力度摔到桌子上,瞬间就断成两半。
“啊,”秦宸章没什么起伏的惊呼,然后无辜道:“手滑了。”
“玉器就是不顶用。”她摇头轻叹,指尖拨了拨断裂的玉钗,眼睛却看着青黎的脸,安慰道:“没事儿,青黎,我补你个紫金的,紫金难得,你若是拿去卖,卖个三进院子的钱都使得。”
青黎眉心微皱,没说话。
很快,玉钗换成了一支紫金飞鸾簪,歙砚被极品澄泥砚代替,从外头铺子里买的点心哪里有皇家特供的好吃,就连番梨葡萄都没躲过点评,昭义公主大手一挥,说以后自己院里的水果什么样的,青黎这里便什么样。
晚上的时候,秦宸章还特意把她叫过去。
“我给陈行远许了个好前程,”她笑意盈盈,说:“此后他不用再做我的侍卫了,我送他去从军做游骑将军,军中就数边疆军最好立功升迁,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远,没个三五年怕是回不来。”
“不过他也愿意。”秦宸章顿了下,继续道:“他此前一直在休假养伤,若不是今日在你那里碰见他,我还想不起来要怎么赏他呢。”
武将出身的子弟,从军做将军自然是比做侍卫有前途,但偏偏应在此时,旁人只会认为这是公主对陈行远的恩典,青黎却只觉得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