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行远抬头, 吓了一跳, 忙把手里的叶子扔掉, 揖拜:“参见殿下。”
秦宸章抬手,问:“身体大好了?”
陈行远笑起来:“已经大好, 不日就可回府,多谢殿下关心。”
“那就好, ”秦宸章点头,又问:“你怎么会在此地?”
“属下,”陈行远似乎犹豫,顿了下,才道:“属下听闻青黎姑娘身体有恙,此前得她援手,还未亲自致谢,所以此番特意前去探望。”
“她救你一命,是该去谢。”
陈行远俯首:“殿下说的是。”
秦宸章原本没当一回事,直到她走进青黎的院子,看见院中那棵玉兰树。
此时正值秋深,玉兰树上的叶子已经凋落大半,露出斑驳的枝丫,有一个枝条长得极不老实,径直顺着房间窗户的方向长,近乎碰到合着的纸菱窗。
甚至房间内的桌子上,之前来人送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收起来,有一兜番梨葡萄,两包点心,一个暗红色的长盒,上面有海棠花的标记——秦宸章不认识,但从其花纹看,不难判断出是女子饰品之物。
旁边竟还有一个已经拆开的,是方歙砚。
秦宸章眼皮狂跳,伸手去拿砚台,歙砚出自歙州,歙州盛产石料,又以砚墨为著,其中上品,在京里也称得上一砚难求。
至于手上这块,表面打磨的极为温润,颜色细腻沉黑,不失为上品。
哐——
秦宸章却毫不怜惜地将砚台丢回桌上,声音里带着无名火,挑剔道:“这么丑的山形,怕是砚商卖不出去,才能被武夫捡了漏。”
应小禾原本正给她奉茶,闻言大气也不敢喘。
“殿下见多识广,自然是看不上这个。”青黎像是没听出来她的怒气,径直将倒扣在桌面上的砚台拿起来,指腹摸着砚台上方雕刻出的峰首,道:“造型是普通了些,但好在不影响使用。”
秦宸章看她手指抚摸砚台的样子更恼,转头便对侍从道:“去拿一台澄泥砚,要台州今年送来的贡品。”
侍从说:“是。”
秦宸章说:“现在去拿,快点。”
侍从应下,匆匆出去。
“我给你换台澄泥砚,澄泥砚质地最细腻,发墨而不损毫,你肯定喜欢。”
秦宸章说完,也不管青黎的反应,又去看那海棠纹礼盒,打开后,里面果然是一只女子样式的玉雀钗,精致的翠色雀尾点缀着温润的珍珠。
当世时,男子送女子钗饰,其含义再明显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