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厚的雾笼罩住青冥色的瞳孔,蛇女脸上尚且浮着些许茫然。她哭得莫名,连她自己也觉得奇怪,可她的师尊对她总是会多出三分的耐心,容着蛇女伏在自己身上大哭、将自己手中的帕子也浸得湿透。
姜鹿云敛去笑意,拥着这个自己的徒儿、自己的道侣,沉稳应道:
“师尊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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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还要赖在这儿多久?”
姜白玉心烦意燥,捏着羽扇重重敲桌,瞥过旁边端坐着的白袍佛修。
清川绝非好脾性之人,恰恰相反,她矜傲、嘴硬且好面子,甚少有人能勘破她太过凌厉的锋芒走进她的内里,也甚少有人能忍受得了她嘴不对心的言语。
可清川仙君也是出了名的强大、富有和貌美,被她耀眼夺目的外壳儿所附着的光吸引而来的蝴蝶数不胜数,但绝大多数都在凑近后不久便被刺伤离去。
姜白玉少年成名,天资卓越而道途顺畅,她骄傲惯了,只不过后来在外历练得久、又收了一二三个崽子当徒儿,养孩子养着养着,倒硬生生把她身上一些又臭又硬的棱角给磨平了点。
一段长久的感情中注定会有人低头,要么是一方,要么是两方。
偏偏能被姜白玉正眼瞧的,除了她家里那三个崽子,其余的无一不是天骄之女,大多与她傲气不相上下。
清川低不下头,或者说,等到她终于愿意舍下那点儿该死的矜持与傲慢去弯腰低头时,对面的人也早已挺直背脊走远离开。
一来二去,她也收了想找伴侣的心,一拍两散、无需瞻前仰后的露水情缘反倒更叫她轻松。
不过这回有所不同。
众所周知,佛修,除了专修杀生佛和怒目金刚的几派,剩下的都以他们极强的堪比乌龟般温吞容忍的烂好人性格闻名。
想逼佛修翻脸,确实得有些本事。
拂云眉头都没动一下,指尖不紧不慢地拨弄着佛珠,温声道:“玉儿,我需对你负责。”
“你叫谁呢!”
玉儿两个字一出,仿佛有一群蚂蚁爬上姜白玉的背脊,叫她忍不住恶寒,浑身不自在,胸口的气非但没被顺下去,反而烧得越旺盛了些。
“劳烦拂云尊上唤我道号。”
清川冷笑:“对我负责?你怎么不说要我对你负责?”
佛女的手顿了片刻,仔细端详她这副毛都要炸开的模样,瞳孔深处闪过几丝微不可见的笑意,并不恼,好脾气地顺着她改口:“那便是你需对我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