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身绣着白鹤的锦衣蓝袍,眉心亦有一抹朱砂,颜色却比扶风鲜艳不少。此时轻巧地从树上跳下,宛如一阵风、一片羽毛般飘然落地,宽袖翻滚飞扬,明亮如星辰般的眸子里含着浓浓的兴味与笑意,端是洒脱不羁。
好似觉得她吐露的话很有意思,姑娘负着手自来熟地凑了过去,趁着小蛇愣怔,一张清秀的脸在小蛇眼前不断放大,险些就要贴上去。
还是小蛇突然反应过来,皱着眉后退了两步,握着长刀挡在身前,沉声道:“不像。”
“我师尊没你这样轻浮。”
鼻尖传进的气息很是陌生,这人族姑娘的五官和气质都与师尊毫不相似,只那眉心朱砂极像罢了。
希望落空,刚扬起的心迅速坠落,小蛇情绪不佳,也不喜欢跟旁人如此亲近,难得口出恶言。
蓝袍的姑娘见蛇女后退,也不恼,抬手理了理自己头上的发冠,颇为新奇地吹了个小口哨:“哟,多大点儿妖,还会骂人呢?”
她非但没识相地离开,反倒一掀袍摆,一屁股坐在了篝火旁,摸出一壶酒后抬手招小狗一样招呼着姜熹:“过来过来,交个朋友嘛,我这儿有好酒,喝不喝?”
闻言是酒,是害得自己冒犯师尊、沦落至此的坏东西,小蛇的脸又臭了几分,硬邦邦道:“不喝,不交朋友,请你赶紧离开。”
哈,赶人就赶人,怎么还用上了请字。
怪礼貌的嘞。
姑娘长长地叹了口气,敛起眼尾双手合十讨饶般朝着小蛇拜了拜:“道友行个方便好不好?外边很危险的,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处安全地儿,结果才躺下睡了会儿你就来了,还要把我赶走……”
她苦笑了声,手指怼了怼自己,又指了指小蛇,拖着长长的尾音:“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小蛇没遇到过这般死缠烂打的人,脑袋本就不聪明,此时直接被狡猾奸诈的人族姑娘哄了过去,脸皮也薄得很,蹭的一下通红起来,嘴巴嗫嚅着,方才的气势被戳了个洞,噗噗漏气。
她放下长刀,闷声道:“我没欺负人。”
“你不走,我走就是。”
姜熹的东西都妥善放在储物戒中,只剩下一把长刀提在手上,这会儿要离开,自然握着刀就抬脚转身。
然而没走两步,后边那姑娘漫不经心地串着肉块儿搁在火上烤,忽而悲伤难过起来,低声道:“我就晓得,我这样的人,去哪儿都不招人待见。”
小笨蛇的步子一顿,抿着唇瓣定住了。
姑娘大声叹息,听起来极其脆弱,仿佛下一瞬便要碎开,万分落寞道:“我才从家里被赶出来,也无处可去,见着你时心生欢喜,觉得投缘极了,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