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被判定了死刑的囚犯,此时才恍然了般,喃喃道:“……师尊厌弃我,不想要我了。”
那一枚醉酒后鬼迷心窍的吻,叫师尊晓得了她是何等无耻龌龊的蛇妖,如今连见也不愿见她了。
姜熹在漫天混沌间猛地感觉到了茫然。
她自幼长于扶风道君膝下,如今师尊废了她的功法、砍断她的龙角,又将她驱逐出门、断绝了师徒关系……她又该去哪儿寻一处容身之所呢?
还是将她救下后一直陪在身边的师姨为她指明了方向:“去妖域罢。”
“你是妖,回妖族去罢。”
不在师尊身边,旁的地方对她而言几乎没有区别。姜熹听从了师姨的建议,沉默地携带上师姨好心赠与的装满各色用物的行囊,拜别师姨后便孤身往北走去。
经此一遭,她整个人都好似被逼迫着长大,从前脸上还带着的被人精心教养保护出来的稚气与天真一夜间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对前途未卜的惶恐惘然与尚未走出的悲痛凄怆。
变故与打击来得太快,小蛇强忍绝望和痛楚,拼命挣扎着竭力想为自己寻条出路。
偶尔休憩醒来后,她恍惚间总以为自己仍在疏月天上,再不起床去学堂,师尊便该来催促了。
但现实是,她独自一人呆在昏暗中,再触摸不到师尊的温热。
姜熹一边修炼扶风最后给她的那本功法,一边踏上看不清终点和方向的道途。不知为何,她的体内竟生出了一把幽蓝的火焰,修炼速度也比之前化龙后还快上不少,短短几日便恢复至筑基期。
外边并不太平,小蛇身上即便有师姨送的护身法器,也不敢多加放肆,谨慎地四处躲避层出不穷的荒兽与裂痕秘境。
这日,她寻到了一处看起来较为太平安全的小林子,准备在里边休息一晚上再出发。
长时间的奔波加上额角几次裂开的伤疤,小蛇已有些精疲力尽,默默抱着腿坐在自己生起来的篝火边上,幽蓝色的瞳孔被火光点亮,不觉间又想起了师尊。
往日这个时辰,师尊都会专门抽出空来陪她。
姜熹的眸中缓缓弥漫出水雾,她安静坐着,思绪正盘旋于疏月天和扶风道君身边,却骤然被一颗果子砸中了脑袋。
小蛇的眼睛瞬间化作竖瞳,警惕又凶狠地握住自己身侧的长刀。
然而,抬头望去的那一刻,她却忍不住愣住,竖瞳兀地睁大许多,情不自禁地小声唤道:“……师尊……”
“师尊?我长得很像你师尊吗?”
卧在树枝上的姑娘高高地挑起眉梢,又往下扔了两颗小果子啪啪砸在小蛇的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