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一扫,目光冰冷地落在姜熹身后露出的几根白毛上,语气柔缓:“姜阿宝,本事大了,翅膀硬了,结契也敢瞒着我们?”
这种连通神魂的契约不死不休,谁家道侣才定情没两天就敢立契的?!
阿宝攥住蛇女的袖摆,低着头一声不发。
姜熹反手安抚地握住她,看着动怒的姜白玉,轻声劝道:“是我引着阿宝立契的,师祖若怪就怪我,别吓阿宝。”
清川仙君略显不耐:“急什么,你也跑不掉。徒儿没教好,就是师尊的错,先收拾你师尊再来找你。”
“那我没被教好,也是你的错。”
一直沉默着的阿宝突然开口呛她,声音里含了些微不可觉的哽咽。
姜熹的心神还分了大半在她身上,瞬间察觉到她的异样,此时不免一惊,来不及去挡师祖,下意识回头去瞧身后的姑娘,小心唤她:“阿宝?”
【是师尊的错,师尊不曾护好你们。】
嘴巴硬得能顶天的清川仙君,也只有生离死别之际才舍得软下态度说句心里话。
她有三个孩子。
大的那个自小体弱、灵根有缺,分明天赋极好、却被根骨拖累了一世。这孩子成熟懂事得叫人心疼,一边儿忍着病痛一边儿还要帮着自己没用的师尊照顾教育底下两个师妹。
可最终,这样好的孩子却因她的无能而活活呕血病死、躺在她怀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最小的那个甚至还没成年,成天一摇一晃地跟在两个师姐后头转来转去地傻乐,原是极听话省心的孩子,被那兔崽儿托在肩上带了一段时间后也学会些哄人的小把戏,竟用到她的身上。
这个孩子太年幼了,她甚至不敢让她独自出门,也不知她该如何在如今的世道中走下去。
还有一个。
那个排在中间的兔崽子,也是最会气她、最叫她头疼的徒儿。
姜白玉从不会对着这个兔崽子说师尊会为她骄傲之类的屁话,她感觉肉麻、说不出口。
可这个兔崽子一日日长大,在家里坐不住,飞也似地跑去了南域历练,随后又跟着同伴一起去了四方大会。
她夺回魁首、登上青云榜之时,姜白玉与自己其余的两个孩子就坐在水幕前,看着她意气风发、满身荣光。
小宝在雪青的怀中举着手胡乱欢呼、哇哇瞎叫,吵得她耳膜发震。雪青的年纪分明才那么点儿,说起话来却跟个老妈子似的,念念叨叨地心疼那兔崽儿在外辛苦、如今比试结束要给那兔崽子洗风接尘。
当师尊的自然不能像她们般沉不住气,她只端着茶盏把剩下的冷茶喝尽,胸口处灼热的温度才渐渐冷却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