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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至 观棠也 1839 字 2024-12-18

裴南山踮起脚,拉长脖颈,头仰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她的脸颊要碰到裴松的胡子了,可是却突然失去重心,让她重重摔倒在地上。

坐在地上,裴南山狼狈地看向裴松遗照的方向,原本挂着遗照的墙面往后退了一大步。哪怕是变成了遗照,裴松仍不愿意碰她,他往后躲开了。

裴南山的视线从裴松的身上转到萧元的遗照上。

她知道是梦。可是看着挂有萧元遗照的墙也往后退了一大步之后,惊悚又心寒的发笑。

裴南山站起来,眼前裴松和萧元的遗照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变得越来越模糊。

“这一回是真的没有爸爸妈妈了。”

“这一回你真的一无所有了。”

裴松和萧元的声音一左一右在裴南山的耳边响起,蛇蝎似的蛊惑她堕入绝望的境地。它们企图击溃她,企图让她为它们的死而疯魔,企图让她余生陷入失去的巨大恐慌。

可是不。

不会。

裴南山的脚步挪动,她在转身。每一个骨节都像是被扎上了钢钉不许她动。这些钢钉逼她留在原地看着消失的父母,它们逼她认清自己孤家寡人的现实。

但是裴南山偏不。

嘴唇被她咬出血来,脚上的痛楚像是被尖刀刺破每一寸皮肤和骨骼。裴南山仍然没有放弃。

她知道她不可能会是一个人。

眼皮被铅块坠着往下拉,裴南山就一点一点抬起灌满了水泥的手。她弯曲指节都痛出一身的汗水,可是仍然要扯断牵绊她眼皮的铅绳。

她绝不会是一个人——裴南山已经听到苏乐然喊她的声音,苏乐然喊她坏人,说:“坏人遗千年,你不会这么轻易的死”;她听到陆祺燃冷冰冰的声音,这家伙自从死了女朋友之后每天也是一脸活不下去的样子,陆祺燃说:“我都还活着,你死什么?”;她还听到唐清着急的声音,唐清跳着脚说:“别搞那些虚头八脑的玄学,你赶紧给我过来,宝贝!”

裴南山的身后有许许多多的声音,甚至连谭津鸣,陈昕怡这些和她交情并不深的声音都在她的身后。她们都在喊她,她们都信她可以活下去,她们都相信她不会被梦魇击垮。

陈婧的声音也在其中。

陈婧说:“南山,起来了。”

陈婧说:“南山,我在呢。”

陈婧说:“南山,秋天来了,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秋天。”

陈婧说:“南山,我爱你。”

铅块松开了,裴南山猛地睁开眼睛。昏暗的光线里,陈婧的面孔被房间的墨水淹没。可是裴南山知道那是陈婧,哪怕有那么一瞬间,陈婧的面孔和唐清重叠在一起。但是裴南山知道那是陈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