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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至 观棠也 1839 字 2024-12-18

陈婧女士,你要明白默念是没有用的。裴南山没有读心术,做事只能凭本心。她怀抱住这份柑橘味,将她死死箍在自己怀里,脸埋入陈婧的脖颈,陈婧闻到她衣服上淡淡的香火味。

脖颈间有湿润的感觉。陈婧没敢动,耳听六路,身后唐清的呼吸声渐渐加重了,气息是紊乱的,压抑着心情。裴南山现在情绪不好,行为做事难免不同往常。陈婧想,唐清能理解……吧。

唐清把手中滚烫的红糖姜茶放到茶几上,玻璃和玻璃相撞发出的轻声没有盖过裴南山不时发出的抽噎声。陈婧想要转头去看,但是唐清已经转身离开了。

完蛋了。

卧室门关上了,陈婧还是不敢动弹,裴南山也没有起身的意思。

等到卧室门再度打开,唐清穿戴整齐从里面走出来,路过抱在一起难分难舍的两个人,冷冷丢下一句:“我有点事先出去一趟,陈婧,麻烦你了。”

陈婧置身于即将结冰的湖面,脸在水面上和即将凝住她的冰争抢时间,终于在冰块把她脸部肌肉全部冻住之前对唐清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裴南山这一场哭旷日持久,大有流干毕生眼泪的架势。等到陈婧试图推开她跟她说几句话,才发现肩窝里的人气息绵长平稳,是哭着哭着又睡着了。

陈婧哭笑不得,抱着她轻轻把她放回沙发上,原本滑落的外套重新盖好。

裴南山沉在梦魇里。

从小到大受过的所有委屈都在梦魇里一一重演:小学时候被误会偷东西,初中时候被冤枉成第三者,考试没考好,被同学笑话……她在每一个梦魇中变成最弱小的孩子,除了哭着喊‘妈妈’,说‘要回家’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梦魇真的带她回了家,空无一人的家。

爸爸妈妈从她身边一次又一次的路过,不管她怎么呼唤,怎么阻拦,怎么哀求,爸爸妈妈都没有停留。

周围的场景变做光影,裴南山像坐上哆啦a梦的时光机,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是坐在时光机上被迫传送到目的地。

目的地仍然是她的家。

这次她的家连家具都不复存在,只有客厅进门的墙上一左一右挂了两张巨大的黑白遗照。它们占据了整面墙,裴松和萧元在墙上对裴南山微笑。

裴南山站在客厅里,仰着头看她们。

照片放的过大,萧元保养得当的脸上也被裴南山发现细纹。眼角的部分最多,口角纹其次。裴南山一直以为只有爱笑的人才会在这些地方有这么多细纹,没想到原来只要人上了年纪就会这样。

而裴松的脸就更显得粗糙了。

妈妈一直这样,只顾给自己保养,从来想不到爸爸。裴南山看着裴松的胡茬,她以前看过很多小说或者影视剧里都有提到,爸爸会用胡茬蹭女儿的脸,蹭的女儿笑着大叫。

可是裴南山从来都没有体会过。

这是什么感觉?酥麻的,不舒服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裴南山一边想着,脚步一边不由自主地朝着裴松的遗像走过去。她把整个身体贴到裴松的遗像上,头顶碰到裴松的下巴。裴南山仰起头,可是裴松的胡子部分只能碰到她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