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页

没有别的事可做。她开始不停的回忆关于江雨的事,她既怕自己忘记,更怕自己迷失。

那些曾经令她痛苦难过的回忆都变成了甜蜜。无论什么与此刻相比都是幸福的美好的快乐的,就连江雨伤人的话也是。

江雨所有的话都在她脑海里不断重播,安抚的、友好的、伤人的那些话,在小黑屋里的那些时日,她好像一遍一遍地遇见江雨、分开、 再次遇见、分开。

这是一个狭小,漆黑,潮湿,寒冷,死寂的地下室。每一次的落锁声都带着绝望阴冷的气息。隔绝了所有阳光的地界,连空气都带着奇异味道。寒气入体,让周洲的关节时常感到疼痛,久而久之就连其他地方的骨头也痛了起来,并不剧烈,却异常地折磨人。

长期的殴打匍匐在地的摩擦令衣服支离破碎,肮脏带有臭味的狭小空间,除去每每见到就会令周洲颤抖的葛刚之外,只有蜘蛛老鼠还有其他不认识的爬虫类。

她也是爬虫类啊,自从进到小黑屋,她再没直立行走过。即使离开偶尔离开房间的催吐与电击也是……。她被按压在地面,只能以爬行的姿势移动。葛刚乐意羞辱她。

“谁允许你起来了吗?”

尖头皮鞋踩着她的背,不适还有尖锐触感轻敲。

“爬着。”

被重重地按压在地面,可以用力之处不过是手肘的滑动与脚步的蹬力。在并不光滑的地板上,她的手蹭出一道道血痕。

她已经很久没有说出过完整的话了,享有‘特殊待遇’的她见不到别的病人,治疗时与她接触的医护人员也都嘲讽地望着她,不会交流半个字。哦,对了,周洲还被下了禁令,除了是与不是之外的话都不能说的禁令,葛刚有1000种方法令她痛苦,令她害怕。葛刚不知从哪弄来的□□,滋滋作响。说话,会被电,行走会被电,一切不让葛刚顺意的行为,都躲不过一个字:电。

可是葛刚还是不能让她屈服,找不到能令她屈服的办法,找不到能让她承认那是病以及吐露出江雨半分的办法。

每一次电击开始前,葛刚都会问她“是病吗?”简单的三个字,问什么他们都懂。

周洲会像人猿一样用四肢爬进角落,她说:“不”……不,别电了,求你。这是周洲仅有的还能说出口的话。

在电击椅上葛刚也会给她时间思考,是还是不是。周洲的答案没有变过,尽管她看见视频已经不需要电击和催吐也会习惯性呕吐,尽管只要听见电流滋滋的声音周洲就会恐惧到难以呼吸,但是周洲依然没有说出他想要的答案。

周洲的脑海里飘过了一个数字:1984。在这个狭小空间里葛刚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然而她绝对不会放弃说2+2=4的自由,也绝对不会放弃想爱谁就爱谁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