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页

吃的东西从面对走廊的窗口塞进来,散发着奇异的臭味连猪食都不如。周洲不愿意吃。她被拉着头发拽到门口,整张脸被按入那个桶中。

在饭食进来的那片刻,就着那难得的光亮,周洲有机会看着表盘数着着,12个小时,又12个小时,到底是黑夜还是白天呢?她记不清了。

葛刚不会放过任何折磨她羞辱她的机会,她想喝水,就让她含着漏斗然后用水往里面灌。周洲被呛得一阵咳嗽。

在被关禁闭的同时,电击,催吐也没有停过,时间却是不定,更多的取决于葛刚的心情。这却给了周洲一种判断时间的方法,有治疗时就是白天,其他的就统统当做是黑夜吧。

为了‘治好’她葛刚也算是‘煞费苦心’。在被关进小黑屋的第二天,周洲除了原有的‘治疗方案’外又多加了一种‘治疗’:电针治疗。其实和电击没有什么区别。太阳穴、双手虎口分别被插进了电针。当电流通过周洲短小的身子整个绷直,几乎要进入眩晕。她口吐白沫在‘治疗’的间隙哭喊哀求。

“不要电了……别电了……求你……”

她颤抖着瑟缩着,躲进了小黑屋的最里面,每每要‘治疗’她都是被拖出来的。有时夜半惊醒她也忍不住颤抖。

她开始害怕一切与电相关的东西,那种滋味不但令她痛苦更令她恐惧。她甚至开始无法呼吸。与电流一道的是葛刚那张撕去了面具的脸。她害怕着颤抖着恐惧着。

可是令葛刚气愤的是,周洲从来没有真正对他妥协,她抱着自己的双手,抚摸着自己手上的表。

表,葛刚终于找到了击溃周洲的方法,他夺走了她的表,周洲哭喊着求他把表还给她。葛刚终于找到了成就感。

“承认那是病,我就还给你。”

周洲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拒绝了,这令葛刚有些挫败,可是没关系,他可以命令周洲做别的事情。

冰凉的冷水,硬得发臭的馒头,周洲竟然都笑着吃下去了。还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周洲不记得了,她也不想记得。

表被还给了周洲,葛刚扔给了她却又踩住了她捡表的左手。皮鞋底部碾压的疼痛让周洲皱了下眉,却没有吭出声。她捡起表盘来看,上面多了一道深深的碎痕,表带上沾上了血迹,怎么也擦不干净。表已经不走了,什么时候坏的周洲不知道。她拿着那只表跪在地上又哭又笑。这是她唯一的,唯一的支撑着她的东西。

周洲不是没想过要逃,可是没有机会,她甚至试过自残。在催吐的时候她藏起了小药瓶,打碎后,从地面摸索起碎片,玻璃渣子嵌进了手掌,她好不在意,在这混沌的地方疼痛更能让她清醒,用断面开始割着自己的手腕,因为太钝,于是她来来回回的磨蹭。按压着手臂,在完全黑暗的空间里,她终于感觉到血从左手手腕流出,将带着手表的手腕放在胸口,那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她并不想死,她曾经说过她要等一个人,她就一定会等。那个手表就是她活着的理由。这么做的理由不过是为了被送出去治疗罢了。她如愿以偿的看见葛刚从外面走了进来,把我送出去吧。

愿望落空,这里就是医院,周洲依然呆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