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呢?我车停在那边。”或许是真的没有意识到卫惜卿那表露无遗的敌意,更可能只是可以假装毫不在意,邱裕追出医院再次抓住了卫惜卿的胳膊。
卫惜卿哼笑了一下:“我不坐你的车,我坐公交。”她又露出了那种斜眯着眼的藐视表情。
这表情,邱裕莫名地觉得熟悉。不……,是分明地熟悉,她不会忘记,那时还只有十来岁扎着双马尾辫子的她拿着心爱的玩具站在卫家的客厅。她是那么的期盼啊,期盼从外面回来的卫惜卿能对她笑一笑。可是她等来的就是这样一个眼神,下巴微微扬起,嘴角略微上翘,偏着头,从上往下俯视着带着蔑视的一眼,就像现在一样。
如果那时是盛夏透心凉的水,此时便是寒冬冻骨的冰。压下因回忆交织带来的情绪翻涌,邱裕苦笑着劝说:“这个时间公交收班了。坐我车回去吧。你也好早些到家休息。”
那又如何,卫惜卿求的是不和她共处,别的她并不在乎。为了摆脱邱裕的拉扯,卫惜卿又是用力一甩一挣,然而邱裕劲大,卫惜卿没能成功,因而变得更加气恼:“你放开!我打车总行了吧。”边说边狠狠的踹了邱裕的小腿一下吼道:“你放不放!”
邱裕脚上吃痛手却没放开:“这地方这个点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去,不是都搬到我那去了吗?”。
倒不是想和卫惜卿相处。医院和她家都在老城区,这大晚上的她实在不放心卫惜卿一个人。“晚上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可惜卫惜卿毫不领情,脚斜斜踢出正中邱裕脚关节内侧,一用力邱裕就半跪了下去,饶是如此她也仍旧没有放开卫惜卿的手。
卫惜卿看她死活不放手的无赖劲都给气笑了,冲着邱裕一伸头冷笑着说:“是,我搬了,那又怎样。我住你那就非得坐你的车吗?不安全?在我看来和你一起才不安全!”卫惜卿说这话真没多想,纯粹是为了噎人,单纯地要和邱裕过不去而已。邱裕说一她就非得说二,邱裕说白,她就偏要说黑。看见邱裕她就火大,就想给邱裕找些不愉快。
“第一天我就告诉你了,看见你我膈应!行么。这个”她举起邱裕刚刚邱裕拉过的那只手,“我嫌脏。”
刻意让自己忽略的事情又再一次被挑明,邱裕知道答案,自己就是像带着病菌和污垢的脏物,说不定,在卫惜卿眼中她还要更为肮脏一些呢。她低下眉眼,埋下头隐藏自己因为被这般辱骂而变得滚烫通红甚至有些发麻的脸,握住自己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的手。她不知此刻她这飙升的心跳速率,到底是因为那分泌过多的肾上腺素还是因恼人话语而羞愤,又或者是因为带来一切变化的面前的这个人。深呼吸一口让自己保持平静,继续苦苦劝说:“你又不是没坐过。就算脏也请忍耐一下吧。”
面对邱裕的纠缠不休,卫惜卿也更加恼了,她嗤笑一声说:“是,我是坐过,那是因为我当时不知道,你是是这样的人!不知道卑鄙会不会传染呢?”
邱裕相信低头的自己没有看错,卫惜卿低垂的手也在颤抖。恼恨极了就会这样,筋肉紧绷心跳加速,身体随之摆出战斗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