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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烟复述了崔筠的话,王贺骋咧嘴,轻佻地说:“我来护送你回昭平乡处理我未来丈人丈母迁坟之事。”

崔筠怒急出声:“王家郎君慎言!”

如此轻佻之言传出去,旁人只当他们已经定下了亲事,届时她将四面受敌。

“声音还挺好听的。”王贺骋笑了下,说:“行吧。我知道你还没瞧上我,不过我早晚会将你娶回去的。”

朝烟小声埋怨:“没想到这王家郎君竟是这般厚颜无耻的浪荡子!”

王贺骋打定主意要将崔筠护送回昭平乡,崔筠也猜到他会出现在这里肯定跟崔元峰、韦燕娘有关。甚至,她想若不是长安距离邓州还有一段距离,只怕他们会把韦兆也喊回来在她面前献殷勤。

她赶不走王贺骋,便让人无视他。

王贺骋几次想跟她说话都讨了个无趣,他的仆从替他打抱不平:“郎君千里迢迢从襄州赶来助崔七娘,她却如此怠慢郎君,哪里有世家大族的教养了?郎君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看到王贺骋递来的眼神,他还以为自己说到了王贺骋的心坎上去,怎料下一刻就被王贺骋打了一巴掌。

王贺骋高声说:“她将来是我王贺骋之妻,是你的主子,你有什么资格妄议她?”

仆从险些从马上摔下去,他意识到自己失言,连连认错。

他跟在王贺骋的身边时间不短,看在过往的情分上,王贺骋不打算追究下去,傲然地说:“我王家高门大户,只有崔七娘这样的出身和门第才配得上我。”

他对这门婚事势在必得。

王贺骋主仆的讨论声传入了马车内。

朝烟瞬间忘记了王贺骋刚才的浪荡行为,说:“教训得好!小娘子,依婢子看王家郎君还是很不错的。”

崔筠抿了抿唇,没说话。

王贺骋教训仆从不是怜惜她,不过为了维护自己的威严罢了。也不是因为喜欢才要娶她,他看中的是她的家世和名声。

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郎情妾意的婚姻?是她痴想了。

崔筠此番返回昭平乡并未带太多行囊,轻车简行,马车很快就到了鲁阳关北关口。

和以往可以随意进出关不同,这次关口设了关卡,有县镇兵正在勘验过关之人的过所。

“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要勘验过所了?”朝烟好奇。

突然,她在县镇兵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略惊喜地对崔筠说:“小娘子,是张副将。”

任凭王贺骋如何搭话都不曾掀开车帘看他一眼的崔筠闻言,挑起帘子一角凝视,果然发现了张棹歌的身影。

她的身上依旧是初见时的甲胄,铁片上有不少划痕,但每一片甲都被她擦得干净镫亮——如同她的脸与气质。这般模样,与其说她是武将,倒不如说是儒将更为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