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跟在小娘子身边,那日子简直可以用“不得安宁”来形容。即便昭平别业有杜媪,可应付一人总比应付那么多人要自在。
崔筠觉得她这口气松的有些早了。
想起她向崔元峰、韦燕娘辞行时,对方摆出的一副闲适平静的态度,仿佛真的不会再干涉她的事。
以她对二人的了解,他们这些年都不曾松口,必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就想通了。
念头刚起,便听见后方有马蹄声传来,这声音在空谷中被无限放大,好似近在咫尺。
经历过一次被拦路抢劫的崔家仆从部曲瞬间进入备战状态。
朝烟心中惴惴不安,但还是充满希冀地问:“是张副将的镇兵吗?”
崔筠攥紧了袖中的匕首,摇头:“声音是从后面传来的。”
来人的方位在邓州方向,张棹歌的镇兵巡逻路径再远也不会跑到她的后边去。
“许是路过的。”朝烟喃喃自语,不知是在安慰崔筠还是在暗示自己。
崔筠吩咐车夫:“抓紧赶路。”
马车越快,车内的人就会被晃得越厉害,可崔筠已经顾不得这些了。后面那伙人只是路过自然最好,倘若是冲她们来的……
随着马蹄声渐近,风中也传来了一声大喝:“在前面,追上去!”
崔筠的心瞬间跌至谷底。
第19章 纨绔
崔家的马车被拦下来,大战一触即发之际,崔筠听见外头有人问:“崔七娘可在里头?”
“你们是何人?”崔家的仆役紧张地询问。
“襄州王家王贺骋!”来人自报家门。
这名字听着有些耳熟。
朝烟惊呼:“这不是……”
襄州王贺骋,崔筠二嫂王翊之弟,也是崔元峰给崔筠挑选的“如意郎君”之一。
崔筠心下稍宽,可未曾松开袖中的短匕。
她对朝烟说:“问他怎会在此?”
朝烟将车厢的门帘扒开一条缝,她透过这条缝看向前方那骑着黑色骏马的男子。
王贺骋刚及弱冠,却早早地蓄了胡子,看起来平白老了几岁。他一身绫罗绸缎裁制的圆领袍,腰间束着一条玉质的腰带,就连胯-下的马鞍都是鎏金打造的,浑身上下都写着——我有钱,来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