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样告诉她呢?
病床上的迟昕背对着她,呼吸绵长。魏京岚拨开她颈边被枕头压住的碎发,一点点捋顺。
时过境迁,她不再是那个能事事以迟昕为先的小助理, 况且有些话,从前她便无从开口, 而今更是难以低头。
放低姿态去向另一个人倾诉自己的脆弱并不是件容易的事,饶是迟昕现在听不见,魏京岚都难以敞开。
魏京岚嘴张了又阖, 酝酿半晌才开始。
“热搜……在我的预料中将火引到我自己的身上,作为‘whape’的主理人, 我对这样的走向没有异议,但作为设计师, 我也……挺害怕的。”
“老岑说得没错,倘若出了差池,我的前程便毁了。所以这场与r家的对弈中,我也在赌。”
“别人都说,我有试错的资本,也有不惧怕成败的底气,但其中的压力,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的确不怕输,可……站在这个起点上,输了……挺伤自尊的。”
“是不是有点幼稚啊?”
她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一下。
又幼稚,又羞耻。
幸好,迟昕背着她未有任何动作。
时间一分一秒,在微晃的身影下流逝,等魏京岚用手机把重要的信息发出去后,干脆撑着手臂趴在迟昕床边休息。
她有些累,却难以进入深眠,迷糊间,病床上的人似乎翻过身来,摸了摸她的头。
阿昕……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我的气?
魏京岚想着,精神却再难集中,直至坠入深暗……
——
再醒来的时候,床上的姑娘果然与她面对面睡着,魏京岚缓缓直起身,动了动因睡姿不正而僵硬的肩背。
迟昕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手机恰逢此时响起,魏京岚看到来电人是自己的母亲,站起身迅速行至一旁接起电话。
“热搜经过一天发酵传播,已经将关注点投入在你的身上。”崔枢直奔重点:“r家那边推进得很快,这两天她们大概会找上你。”
魏京岚思索两秒:“我最迟明天回国。”
“另外,和r家那位戚总的合作,你当真考虑好了?”
“就'whape'短期的发展需求而言,利大于弊。”魏京岚如实说。
“你想清楚就好,r家旁支多,扶植一个上去对我们也是有益处。”简短的问询后,崔枢便不再多言。
“除此之外,对方应了我一座铜像。”魏京岚轻描淡写地道。
崔枢愣了片刻,莞尔:“你还真是寸步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