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龙奚用做手术的态度对待这件事,盛茗徽又想笑,说:“我没那么经不住疼。”
龙奚拖了一张凳子过来,把工具按取用顺序放在手边,应道:“是我比较玻璃心,经不住的是我。”
盛茗徽盯着龙奚认真的眉眼,目光软了下来,问:“你是怎么说服我小姨的?”
她小姨那个人,打定主意不让这项技术传承下去,就会从一而终坚定地自己的选择。龙奚若没个正当理由,很难说服她。
盛茗徽想知道龙奚用的什么说辞。
龙奚如实说:“我告诉她,没有神衣,仪式也不会中断。你的脾气,她可能不了解,我可是清楚得很,两手空空,无所凭依你也敢往下跳。所以在我眼里,神衣的作用可不止维护神权这一项,最重要的是它可以保护你。”
“出于这个私心,我一定要把神衣修好。”
盛茗徽愣愣一愣,喉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想过投机取巧,想过死缠烂打,没想到这是龙奚担心她的安危而做的争取。
这人事事都以她为先。
没人说话,空气静默了几瞬,龙奚将注意力集中到手头的工作上来,她按既定的流程给工具消毒,给盛茗徽即将拔毛的地方消毒,然后用寸劲儿一根一根拔下这些无关紧要的地方的绒毛。
盛茗徽感觉被酒精棉擦拭过的地方凉凉的,拔起来确实没感到什么疼痛。
龙奚选用的方法是各处都采一些,汇够数量了就不采了。
拔毛过程,盛茗徽没看龙奚手上的动作,全程盯着龙奚的眼睛看。
看她拔前蹙眉,拔后舒展,再蹙眉,再舒展……
期间,盛茗徽没喊过一声疼,事实上也不怎么疼,龙奚却表现得像她蒙受了天大的苦难必须要小心翼翼对待那样,让盛茗徽的心软了又软。
“最后一根了吗?”拔现下这根的时候,龙奚多了一个转头将部分工具往后放的动作,盛茗徽便出声问道。
龙奚答:“是。”
盛茗徽顺着龙奚的手往下看。
这是位于她大腿内侧的一根毛。
盛茗徽觉得选它肯定将对称这个因素考虑在内了。
这几乎就是当初龙奚下嘴咬她的位置,只不过上次龙奚咬的是左腿,这回拔的是右腿。
拔之前莫名紧张起来,盛茗徽将两只爪子绷直,连带着腿也绷直。
龙奚说:“这一处会比上头几处多一点疼痛,一点点。”
她想让盛茗徽有一点心理准备。
盛茗徽这会儿脑袋里浮现的都是龙奚咬她的画面,那时候那么疼经受得住,现在这一点疼又算得了什么。
给了龙奚一个“你拔吧”的眼神,盛茗徽别过了脑袋。
就一下,像被针尖轻轻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