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昔钧笑道:“殿下此计甚妙。正是以逸待劳,叫他们自慌自乱起来,殿下正好隔岸观火,瞧哪家急急如热锅蝼蚁,便是不打自招。”
谢文琼扁扁嘴道:“你倒也不需溜须拍马,忒恶心人了。”
岳昔钧佯作唉声叹气道:“殿下不喜臣巧言令色,又不喜臣言语中夹枪弄棒,臣实实不知如何是好了。”
谢文琼心道:原先还有三分可爱,怎转了性后却多了些油滑之色,本宫不疑你疑谁?
谢文琼并未打消对岳昔钧的怀疑,使此反间之计,也是为试探岳昔钧——若是岳昔钧寻机向某人通风报信,便是板上钉钉的有鬼。
却说岳昔钧近日因何而有些油嘴滑舌:她哪里会向人示好,不过是学来的习气,依葫芦画瓢,自个儿心中也不自在。
此番经谢文琼点出,岳昔钧索性全抛了那些刻意为之之语。
谢文琼接着前言道:“不知如何是好?本宫教你——‘君若发怒,不可生嗔。退身相让,忍气低声。’”
岳昔钧只觉这句话听着耳熟,略一思索,笑道:“殿下,此为《女论语》中言,‘夫若发怒,不可生嗔。退身相让,忍气低声。’,殿下是要臣侍君如妻侍夫么?只是,殿下竟然也读《女论语》,臣着实有些吃惊。”
谢文琼才不耐烦甚么夫为妻纲,她只是借此语试探,一朝拿住把柄,哼笑道:“你身为男子,怎也知这《女论语》中语句?既然知道,也该知‘夫有言语,侧耳详听’,本宫既有言语叫你不可顶撞,你怎地又出言不逊?”
第28章 探虚实假情对虚意
岳昔钧道:“殿下, 臣生长于脂粉堆中,知晓这些也是平常。臣不过一介莽夫,口无遮拦, 殿下若真想要百依百顺之人, 臣恐难当此重任。”
谢文琼道:“难当此任?恐不见得罢, 驸马对旁人可是客气恭敬,为何独独对本宫敢于犯颜?”
“殿下言重了,臣乃是与君亲近顽笑。”岳昔钧道。
谢文琼道:“莫要诳本宫,亲近顽笑并不是这种做派。罢了, 今日暂且饶你, 去依计行事罢。”
岳昔钧应“是”,自出门去, 请侍从向外放出风声,只说阿幺不堪酷刑, 已然招认了。而关押阿幺的房间则被严加看守起来。
公主府与驸马府中人手其实有限, 不能布满京城,因此探听消息也有些力不从心。
谢文琼叫沉榆留心监看岳昔钧与安隐主仆二人的动向,沉榆看了半日, 也只见她二人在屋中、院中写字读书赏花玩耍,并无有不寻常的举动。
而有去外哨探消息的侍从来报, 京中就此事传得可谓沸反盈天。京中都传,是驸马遇刺。有大臣已然拟了折子欲递与皇帝,人人似乎都对此行刺之事愤慨不已。而皇帝大略也知晓此事或为兄弟阋墙,只差人往大理寺带了口谕,令大理寺配合公主府查案。皇权之效力尚盛, 因此大理寺并未轻视皇帝口谕,向公主府送了人手。
至于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论, 不外是围绕瓦舍外的金吾卫和公主府传出的招供,猜测之语五花八门。有人说,刺客是“慷慨悲歌之士”,要学白虹贯日、鱼肠刺僚,做一个青史留名的侠义客。有人说,驸马并非大奸大恶之辈,那人行刺的乃是公主。又有人说,公主也不过有些个捕风捉影的骄纵传闻,也非大奸大恶之辈。还有人说,此事并非甚么侠义之举,乃是一桩丑事,是公主不满驸马,欲除之而后快。另有人说,此事牵连颇深,涉及皇家秘辛。
谢文琼叫人去探查,是何人先放出“是驸马遇刺,而非公主遇刺”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