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头发花白,笑着推动孙女的小三轮车的老奶奶;有支起帐篷,架起路子殷殷等待烤肉熟的情侣;有拿着风筝你追我赶的小孩子们。
许岁祈竟有些不敢打扰这些和乐,小心往里挪着步子,在草地的边缘停下身子,然后整个人躺下。
鹅黄的裙摆在草地散开,随着风微微拂动,看起来那样鲜活灵动,可是裙下的躯体是那样瘦弱,神情是那样枯槁,硬生生把那几分鲜活消磨。
躺了一会,许岁祈才把半遮住眼眸的八角帽摘下,然后阖上双眼,安静地听着耳畔的草动声。
放松的四肢被绿草没过几分,可胸膛里的心脏跳动得是那样快,似是一声声催促,每一次跳动都迸出痛苦的火焰,仿佛能把身下草地都燃烧殆尽。
应该躺够了吧。
许岁祈重新睁开双眼,拿出斜挎包里的药瓶,拧松瓶盖准备倒出其中的药片。
可此时,不远处兀的传来婚礼进行曲的乐声。
一个小孩子风风火火地往这边走来,大声对同伴们宣布:“那边的教堂在公开举办婚礼!新郎和新娘邀请我们在公园所有人都去参加嘞!有糖果吃,还有好漂亮的花可以看!”
一群小孩欢呼着跑去教堂。
也许是那个小孩的言辞太夸张形容太诱人,许岁祈把本被拧开的瓶盖又被重新拧紧,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草籽,跟着看热闹的人一起走去教堂。
「可以留下一句祝福的话吗?喜糖自拿噢!」
教堂门前,大大的新人立牌前有一张桌子,放着一大罐五颜六色的糖果,而糖果旁边摆着这样一张卡片。
明明如今吃什么都已尝不出味道,许岁祈还是认真地选了两颗糖果放在手心,然后拿起笔写下一句话。
愿为双飞鸿,白头不相离。
当初新年那束花上闹了乌龙的祝福语,却让许岁祈记到如今。
小小的教堂如今已坐满了人,每个人的脸庞都洋溢着期待,等待着新郎的发言。
许岁祈觉得自己就像一段幸福乐章的不和谐音,所以只敢坐在最后一排横椅的边缘,而桌面上正摆着一叠信纸。
这是这间教堂的活动,每个基督徒都能给天父写信,抒发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