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走之前,马子胜团队的对接人跟我说,那个小编剧已经被开除了。因为修改的分镜本会造成更多人出事,而那几位伴舞演员刚才跟我说对不起,说本来她们都应该拍摄那个镜头的,是你怕她们受伤,自己顶上去。”
“她们不用说对不起的,本就是我自己一个人上场,镜头才更合理。”许岁祈似是十分累,只靠在椅背上看着连绵的沙漠轻声道,“应徕,能不能再跟马导团队沟通一下,不要让那个编剧被开除?这件事跟她无关。”
“我会的。”应徕说得斩钉截铁,“过错方主要在星知,接下来的拍摄里关芷柔会被换掉。”
许岁祈闻言整个人一下子绷起身子,声音带了些焦急和无奈:“别这样做好吗?拍摄过半,再换人会很麻烦的。”
“这些不是你应该忧心的问题。”应徕放软了声音安抚道,“你不用想这么多,今晚就好好休息,把事情交给我,好吗?”
“应徕,这件事与我有关的,我没办法置身事外,你知道吗?”许岁祈字句间越来越激动,却又蓦地话锋一转,重新带回那份隐隐的哀求,“今天关芷柔被这场面镇住,接下来会安分守己拍摄的,换人只会让负影响面扩大,这样不是最好的做法。”
“那你想我怎么做呢?”
应徕把车放慢速度,偏过头去看许岁祈,一双黑白分明的眸落在许岁祈的脸上,似是真心求解。
“继续按照日程拍摄,所有人都不换,那个编剧也麻烦你沟通一下,请团队不要辞退她,就当今天的事没有发生,可以吗?”
应徕听见许岁祈那番话,把车彻底在酒店门前停下,许岁祈得以看清应徕晦暗不明的神色。
“岁祈,你知道他们的恶意吗?”
“你知道你这场意外掺杂着多少人祸吗?”
第三个问句还没说完,应徕便听见许岁祈那声平静如水的“知道”,继而一下子哑言。
“在你跟我说之前,我就知道。”
“我是最会察言观色的,你不是知道吗?”许岁祈对应徕淡笑道,“关芷柔那份坦白的讨厌我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就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才主动要求,半埋在沙子的戏份由我一个人上就好,我不想让无辜的人遭殃。”许岁祈语气无悲无喜,“今天确实是个意外,关芷柔本意最多就是想让我把妆改得灰头土脸些,在沙子里躺久点。”
“如果你换掉了关芷柔,临时再选新的演员会花费更多的金钱和时间,舆论也会比原封不动继续拍摄更难以控制。应徕,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一个普通群演拍摄中遭遇流沙但有惊无险,与当红小花拍摄中途被换两者对比,哪个舆论影响更大。”
许岁祈冷静得不像适才在流沙里九死一生的人。
分明是有理有据的建议,应徕却气极反笑,气的是许岁祈的过分理智,笑的是自己似乎从不是许岁祈的港湾,留给她的只有公事公办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