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了。”
盛灼说。
温白吸了一口气,紧紧抿着微颤的唇,当真就不再说话了,通红的眼睛满含期待地看着盛灼。
“你”盛灼似是下定决心, 重重吐出一口气, 才又说道:“你如果可以放手,我可以不追究以前的事, 就当没发生过。”
温白的眼睛慢慢睁大,整个人像是突然变成了个纸人,僵得动弹不了,只从嗓子眼挤出来一句话:“你还是不信我?”
盛灼抿住嘴唇。
我可以信你,但我信不过你身后的贺仙仙曲明东,信不过红牙,信不过不知多少个李唯民这样的职业杀手。
“我说过的话你可曾信过?”
她问。
“我和你不一样!”温白第二次被问及这个问题,她终于情绪崩溃似的喊出来,“没有人在乎我的死活,他们玩着豪门游戏,可对我来说那就是我的人生你懂不懂啊?!我他-妈走错一步就没了,走错一步我就完了盛灼!”
盛灼看着她,良久之后才轻声问:
“到现在的每一步,你都走对了么?”
温白不说话了,脖颈上的筋剧烈起伏着,她深深地看着盛灼,现在的盛灼光鲜亮丽。
自己却狼狈不堪,将尊严彻底揉碎了,和辛萍一样,也和曾经被欺辱被厌恶的少女盛灼一样。
温白终于闭上眼睛,任由眼泪再次滑落,她已经得到答案了,她和盛灼——
眼前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雾,她选择融入黑雾之中搏一条生路,而盛灼化身成一团火焰,任凭黑雾吞噬,可心底那小小的火星从未熄灭。
到底如何做才能冲破迷障?
时间给出了答案。
她沉默着转身,向街角走去。
盛灼站在原地看着温白萧索的背影。
这是盛灼第一次见到这样脆弱的温白,永远记得初见时那个夕阳余晖映照的教室,她从桌椅后走出来,巧克力色的长发散发着莹莹光芒。
时间在这一刻重叠,少女温白和眼前这这个伤痕累累的女人慢慢交融在一起。
光阴从温白身上剥夺了什么,又给予了什么,盛灼不知道,她只是心里头有点不舒服。
如果是四年前的盛灼,一定会相信她。那个被温白粗鲁地拽过被子盖住的夜晚,那份清晨体贴的早餐,那台宾利车内的沉默无言,她一直记得。
可现在不一样了。
同一个错误,她不能再犯第二次。还有人在等她回家,还有好多风景没有和那个人一起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