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平之脑袋嗡然作响,只觉自己从进入基地以来的世界观都被颠覆掉,她真情实感尊敬了那么多年的基地长,居然就是一切的幕后人。
周弦徽明显要冷静得更快,微怔之后她很快想起了另一件事。
队长当年是被应天从救世主救出来的,但倘若连救世主都是应天的筹划——
那么那些所谓的尊敬,究竟算是什么?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周弦徽低声,言语中的某些意味很明显。
时醉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是自己早已经消化了这些,她倚着门板,目光却凝视着自己的两个队友:“找到小秋。”
“应天播放的录像带是修剪过的版本,他一定向小秋坦白过事实,否则小秋的反应不会这样强烈。”
“我相信小秋会在这种时候拍摄罪证,她的意志之环中很可能有完整的版本,但基地封锁了她的所有权限,我们得找到她。”
谢平之啧了一声,岔开无关话题:“你一口一个小秋叫得可真是亲热,怎么换我就变成直呼大名了。”
时醉默了一瞬,只觉今晚的对话终于来到了最关键的部分,她抿了抿唇:“会介意吗?”
在得知一切,得知我们要和过去仇视的种族合作时,你们会介意吗?
“我可没直呼过小秋大名,”谢平之立马倒戈,曾有个s级异兽当女朋友的她耸耸肩,“我以为我的态度很明显了。”
周弦徽却幽幽地叹口气,言语一如既往地柔和:“我能分清杀掉我家人的凶手。”
“可队长,我以为这件事最需要考虑的是你。”
她是一队中工作最久的行动员,几年前被调入一队的命令下达,也就是那天,她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y计划唯一被抢回的幸存者。
时醉。
传言说她其实很早前就回到了基地,但复生本能将海量的异兽鲜血与尸体残骸封锁在了她的身体里,光是修养手术期限就已很久很久,何况要尽力删除她那段噩梦般的记忆更是大工程。
所以当她握住时醉那双微凉的手,听略有些冷冽的你好响起,周弦徽其实仍是有些担忧,担忧这种世俗眼里的“异类”会在对待异兽时产生近乎偏执的私念。
尽管后来长年累月的相处让她松了一口气,但时醉每次出手时堪称决断的态度仍然让她迟迟未彻底放下担忧。
直到知晓她喜欢小秋,直到知晓小秋是异兽。
这是个相当大的麻烦,倘若不接受,周弦徽怀疑恐怕队长估计要带着这根刺进坟墓。而倘若接受
那么曾经死在时醉手下的异兽与她眼睁睁看着的牺牲的朋友,又该算什么呢?
周弦徽轻轻地叹气,情绪仿佛会传播,明亮卧室内寂静得针落可闻,连谢平之都难得没有说话,仿佛等待着什么最后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