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与梵目光顿住,眉心像中了一箭似的怔在原地。
“他说什么?”
时也压根就没注意,冷不丁听她问,都不知道她在问的什么——“说什么了?有人说话吗?”
“提前要是知道再往里伸手就是傻子了”
“什么东西?什么傻子?”
程与梵的表情一变再变,变到最后竟控制不住地捶胸顿足,她的肢体夸张,但脸上却在笑,看起来不是烦恼的样子,倒像某种狂喜,时也一时半刻闹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到底怎么了?”
“我太笨了!太蠢了!这么简单的问题,我居然想了这么久!”
程与梵兴奋的握住时也的肩膀——
“他如果不知道自己有病,那他是无辜的,可他明明知道自己有病,却丝毫无所顾忌,这还是无辜吗?这是蓄谋!”
回酒店的第一件事,程与梵立马给刘可发去视频通话——
“唐志超那个王八蛋,以为自己有一份精神鉴定报告当护身符就能肆无忌惮了?他错了!他大错特错!他用发病期间丧失辨认跟控制能力当借口,即便证据确凿也依然可以逃脱法律制裁,可是他漏了一点——诱因!这个病发是如何被引起的?!这个王八蛋他漏了这一点!!”
“诱因?”刘可略有沉吟“你的意思是说他”
“2刑法理论中原因自由行为,实施犯罪不自由,但导致不自由的原因是自由的!那天是同学聚会,唐志超他喝酒了!酒精是诱发病症的原因之一,他明知自己有病,却纵容自己饮酒,让自己陷入无能力状态,在这种情况下实施的犯罪为什么不承担刑事责任?我可以拍胸脯说这个唐志超完全就是故意的!”
刘可双目微蹙——
“这是一个点,但是逻辑上有问题,如果你说的那种情况成立,那就说明他提前预设犯罪,可你不要忘了,他的状况是发病期间,无法控制自己的意识和行为,既然无法控制,又怎么能预设犯罪?如果你说的情况不成立,那就说明他没有精神病,这样一来,那份鉴定报告又该怎么解释?”
“圈套,师姐你中了他的圈套。”程与梵说道:“这就是唐志超的高明之处,他知道自己弓虽奸的犯罪事实无法更改,所以就把重点放在精神病上,他为什么承认自己□□?为什么要求对方签谅解书?就是因为他有这个后手,我们做刑事案,通常来说一审都不会顺利,也不会把所有证据都在一审的时候放出来,反过来想唐志超也是一样,但他没料到的是闻舸不要钱,就要他坐牢,所以最后他恼羞成怒,放出了视频和照片,法律不是逻辑,法律是经验,我们越推敲逻辑,逻辑就越站不住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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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栋高档写字楼的办公室,唐志超接到来自法院的传票。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再次因为闻舸的案子而又被起诉,更想不到闻舸的律师依旧是程与梵。
才不过四年时间,这桩案子被冠上了陈年旧案四个字。
程与梵看着唐志超,目光像刀子一般锋利。
唐志超看着她,也如同仇敌一样。
“又是你。”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