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闻舸,闻一多的闻,百舸争流的舸。”」
那天,程与梵在殡仪馆里待了很久,久到闻舸的父亲都离开了,她还在里面。
时也没有催她,只是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陪着,她想她应该有很多话要和闻舸说,说吧,把心里想说的,把当初没有说出口的,以及后来这几年一直憋在心里不敢说的话,都说了吧。
从天亮说到天黑。
人生那么短,千万不要再留遗憾。
直到殡仪馆要下班,程与梵才从里面出来。
脸上带着平静,但通红的眼睛还是暴露了她。
“等久了吧。”
“没有。”
程与梵坐在车里,头靠着车窗,薄薄的眼皮撩开,怔楞的望着树影倒退。
时也没有问她,如果她想说自然就会说了。
没多会儿,靠在车窗上的人,动了动脖颈——
“我们没说什么,是我想陪陪她,我觉得这些年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里面,应该很寂寞。”
“我后悔了,我不该这么晚来。”
“我该早一点来的。”
“你知道我刚刚想的最多的是什么吗?我想你说的没错,真正脆弱的不是闻舸,是我,我把她想的太脆弱了,总以为十八岁的女孩子,是不可能具备对抗世界的力量,我自以为的保护,自以为的灌输,自以为她需要我的鼓励,是我把自己想的太伟大,把她想的太羸弱,其实我一点都不了解她。”
“如果人能回到过去就好了,我一定不会那么自大,我一定重新好好地去了解她。”
时也把车靠路边停下,然后解开安全带,转身抱住程与梵。
“每个人都有脆弱的时刻,我们要学会接受自己的脆弱,但这不代表我们不是一个勇敢的人。”
“我相信闻舸不会怪你的,你来看她,她一定很高兴。”
“你知道,我在外面想什么吗?”
“我在想,或许我之前的格局也小了,我和你说如果闻舸还在,我应该会退出,可现在我改变想法了,我不会退出,我会和她公平竞争,不管是输还是赢,我们都会是你生命中出现过的最优秀的人,不过也许还有另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