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里面,我带你们过去,她死了以后,我没让下葬,家里亲戚都骂我,说我不肯让女儿安息,可是怎么安息?欺负她的那个畜生还在外面逍遥,我的女儿就活该躺在棺材里认命吗?我们虽然不是什么富裕人家,可也是把女儿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我和他们大吵一架,直接断了联系,随便吧,爱怎么说怎么说,喜欢怎么讲就去怎么讲,我女儿都没了,我还怕什么”
冰柜拉开,刺人骨头的寒气窜出。
程与梵的双腿不由得绷紧,肌肉像被注射某种僵硬剂,她看着银色的冰柜,黑色的袋子被一道长长的拉链锁住,曾经那样鲜活的生命,如花的脸颊,如今全被封存在这里。
时间仿佛被冻住,过往的岁月不值一提。
此时此刻,程与梵心头涌起千万劫难。
闻舸的父亲站在冰柜旁边,伸手拉开拉链,哭泣的声音像暴风雨里的雷声,源源不断的灌进程与梵耳中。
「“你要是有喜欢的人了,可不可以第一个告诉我?”
“我有喜欢的人,可是她应该不喜欢我。”
“如果有一天,我可以变得像你一样优秀,我想她应该就会喜欢我了。”」
程与梵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一颗一颗掷地有声。
清楚明白的告诉她,这些年她失去了什么,在那些她东躲西藏的日子里,有一个善良的姑娘躺在这里,感受着极寒的痛苦。
“我陪你。”时也说道。
“不用。”
程与梵拒绝了,这是她欠闻舸的,她要亲自来还。
时也松开程与梵的手,看着她一点一点往前挪步。
此刻的感受,无法形容,像是面对,又像告别,更像重新开始。
程与梵走到冰柜前,包裹闻舸身体的袋子敞开,这是继她去世之后,自己第一次真真正正的面对她。
早就没有血了,闻舸惨白着,浑身上下全都惨白着。
断了的手,掉了的头,还有破碎的五官,全被拼凑回来,美好支离破碎。
程与梵没有躲,没有后退,就这么看着她。
她想到了她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我叫程与梵,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