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态度深沉,他看见程与梵脖子上的手指印,眉头紧蹙,随即从口袋里摸出支烟,含在嘴里。
“你不是有话要和我说吗?说吧。”
“我想和你谈谈闻”
“如果是要说我女儿的事情,那就算了,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程与梵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男人打断。
男人咬着烟嘴,深深地吸了口,回过头的目光在那扇关着的门板上看了眼——
“那件事我后来又想了想,不能怪你,要怪就怪那个畜生不是人,闻舸不愿意拿那笔钱,也是对的,她本来就是受欺负的那一方,又不是她的错,没拿钱都被人说成这样,要真是把那笔钱拿了,指不定我的女儿要被泼多少脏水。”
“你——”闻舸的父亲眼角皱纹深刻“你为她做了很多,只是当时的情况,我们没办法不去怪你,好像也只有你能怪了,说到底都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无能,闻舸出事之后我去找过那个畜生,可我连人家一根汗毛都没碰到,最后还被保安连踹带踢的赶了出来”
男人叹声气,心酸里充斥着无奈——
“她妈妈病了之后,疗养院的钱也一直都是你给的,这些我都知道,那个地方那么贵,我们这种小老百姓根本住不起,如果不是你,她妈妈可能早就死了也说不定。”
程与梵垂着眼眸,嘴唇翕动,她有一肚子的话要说,来之前甚至在镜子面前练习,可真的来了,嘴却像被胶水黏住似的,怎么都张不开。
她听着闻舸父亲继续说道——
“谢谢你啊,真的,当时不该对你那样,其实换做别的律师也会让我们坚持下去的,你对闻舸的好,对她的关心,我都是看在眼里的,可我们太伤心了,人一伤心到极致,就会失去理智,逮着谁就冲谁撒气,你做了那个倒霉鬼。”
“没有关系,真的,我没能救下闻舸”程与梵声音哽咽。
“事情发生了,谁都救不了,你救不了,我救不了,都救不了。”男人抹了把眼
“你也看见了,她妈妈的精神不正常,动不动就犯病,犯病的时候会跑出去,人家都说她是疯子,但我知道她就是太想女儿了,否则也不会看见谁家女儿,就会扑过去抱住,死死地抱紧人家,一个女人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我拉都拉不开。”
男人顿了几秒,眼睛里的眼泪也被风吹干了——
“程律师,算了吧,我不想折腾了,就这样吧让她安安静静的,真的斗不过,斗不过啊。”
程与梵不能央求什么,她来之前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可没想到竟然听到这样一番话。
重新把这个案子再拿起来,程与梵说不出口。
临走前,程与梵同闻舸的父亲说道——
“我在疗养院里存了钱,如果你有需要,可以再过去,费用您不用操心。”
男人没说话,挥了挥手,便去看妻子了。
等电梯的功夫,程与梵一言不发。
时也无措着,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的目光深邃沉思,扭过头望着身后渐行渐远的走廊,一团乱麻何止生在程与梵心里,此刻也同样生在她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