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也。
那个自己在十九岁遇到的女孩。
她和闻舸一样,带着少女的美好,有着少女的清香。
但她和闻舸又不一样,想起她时,自己的心会跳,思绪会不由自主的延宕,至于延宕去哪里,程与梵说不清楚。
这是不一样的感觉。
如果现在的程与梵和闻舸一样大,又或者自己还是十九岁的年纪,也许有可能混淆,可现在的自己是一个成年人,一个二十七岁的成年人,年长的这些岁月,足可以让程与梵分辨清楚,哪些是不由自主,哪些是诧异。
而且最重要的是,闻舸太特别,太特殊,她的经历,让她怯懦,程与梵甚至想到,如果不是那件事,也许现在的闻舸已经有心仪人,即便是个女生,也应该是和她一样年纪的女生。
错把善意友好当□□意的感觉,早晚有一天也会自行戳破的。
但程与梵又不敢和她直说,如果不是闻舸,如果换做别人,如果在她的身上没有发生那些可怕的事情,那自己一定会迅速的把手抽出来,然后以一个年长者的身份,告诉她——‘并不合适’
可现在,程与梵沉默着,甚至没有抽出手来。
看着闻舸羞涩的笑,后来的这些年每当想起,她无比悔恨这个时刻,是自己的优柔寡断,自己的左思右想,让这个时刻成为一生,终其一生都无法再有机会改正的时刻。
时也进来的时候,看见程与梵把自己沉在水里,她吓了一跳,立刻冲过去,将人从水里拽出来。
“你在干什么!”
时也的声音发抖,头皮的毛发战栗。
程与梵抹了把脸上的水,不解的望着眼前的人,下一刻就明白过来——
“你别怕,我没有想死。”
时也被吓到,语序都有些混乱“你不能你有话跟我,我没有”
程与梵握住她的手,湿漉漉的,热乎乎的,带着真实的温度“我真的没想死,我只是很喜欢在水里泡的感觉,我和你说过的,那药吃的我头很昏,热水会让我舒服很多。”
程与梵说的是实话,她没想过死,如果真的想要死的话,她不会乖乖的配合治疗。
时也从这人的眼神里能看得出,她的确没有轻生的念头,依照这人的个性,大概率会找一个寂静无人的地方,偷偷死去,死了也不让任何人找到。
“那你刚刚在想什么?”
“闻舸。”
时也一怔。
下一秒,握着腕间的手,轻轻揉了揉,程与梵语调平静,声音也平缓——
“又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