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爱你的人,再多爱的人,也不可以。
三月是死亡,是阴郁,是诗歌跟爱消亡的季节。
祖母走了。
在此之前,她就已经生了一场大病,医生说是感冒,但是她太老了,脆弱的身体摇摇欲坠,一声咳嗽都让她呼吸困难。
程与梵跪在她的床前,亲着她的额头,然后把脸贴近,也让她亲着自己的脸颊。
“奶奶,我回来了。”
体弱年迈的老人,睁开眼睛,这是她仅有的最后一丝力气,全留给了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她说不出话了,只有口型。
在看完程与梵的最后一眼,这个老人永远的闭上了眼。
二十五岁的程与梵,还参不透死亡,也无法平静的直视死亡。
相较之下,程玉荣跟廖君妍就很有这方面的经验,在此之前,程老太爷早几年就去世了。
“我让人算了下,最近都没有什么下葬的好日子,最近的时间,都要七月份,你有什么意见吗?”
廖君妍心思不在这个上面,她目光始终盯着外面,听到程玉荣的问话后,说了句:“我听你的,你定吧。”
说完,便朝外面皱眉,声音极其温柔:“小宝,跑慢点。”
然后程玉荣便在嘴里道了句:“那就先办葬礼,等七月份在下葬。”
他们似乎都忘了这屋子里还有一个人,可能没忘,只是他们不在乎。
角落里的人,倏然开口:“那这些日子呢?”
程玉荣看过去,眼神不解:“什么?”
程与梵和他目光对视:“七月份之前,祖母在哪?”
程玉荣呼了声气,一副看蠢人的模样:“当然是太平间。”
程与梵:“会冷。”
程玉荣不解,眉头皱的老高:“你说什么?”
程与梵重复:“会冷,祖母有风湿,怕冷怕潮。”
程玉荣停住脚,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转瞬即逝,仅有的、能捕捉到的东西,消失的无影无踪。
“人都死了,还怕什么冷。”
说完,往门口踱了两步,又停下回过头——
“你弟弟还小,你做姐姐的,应该要帮衬一下,于情于理都该替他把路铺好,律师的工作,我希望你能辞掉,家里不需要你这么拼,一个女孩子抛头露面不是好事,早晚要嫁人的,让婆家看见你的努力就够了,不需要太优秀,否则会招人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