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劝自己,多了解她一点,或许能让她好的更快一点。
到时候等她好了,再告诉她自己偷看日记的事,求她原谅。
于是,时也翻开了日记。
——
风是软的,云是轻的,天是矮的,人是没有道德的。
程与梵睡着,仿佛又醒着,白色的房间,白色的墙,白色的门,白色的窗,白色的床,白色的枕头以及太多太多数不清也看不清的白色,此刻全都犹如潮水一般漫入她的眼睛。
她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幻境,亦或是自己的梦境。
大富之家出生的孩子,在还未在母亲的子宫里形成胚胎时,就已经背负了沉重的家族荣耀,繁重冗长的期望,在一次又一次的谈话中被赋予被继承,不论胚胎是否成型,命运早已注定。
“可惜了,怎么是个女孩。”
书房里,程玉荣全然没有初为人父的喜悦,也没有初听妻子有孕的欣慰,他眉头紧锁,甚至都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握着扶手的动作透着不耐烦,脸上尽是对这个孩子的失望之色。
廖君妍的手掌摊开,她的手很小,跟她的个子一样小,玲珑的娇弱里竟有一丝袖珍的感觉。程玉荣喜欢小个子女人,这会让他对自己的权威,无论心里还是生理,都成倍激增。
这样的家里,不需要个子高的女人,比他矮一个头的距离,正好。
“当初你家的生意垮成那样,我们程家本来是不想娶你的,但是我们是讲诚信的人家,婚事说好了就不会变卦,哪怕只是饭桌上的头口承诺,我们也不会变。”
说话人是程家的老太爷,早年艰辛的创业岁月,让他看起来饱经风霜,脑门到头顶的位置也早就谢顶,他威严,沉默,掷地有声——
“算了生辰八字,也算了你的命格,你父亲也说你有旺夫之相,结果呢?到头来却是女孩。”
程老太爷唉地叹声气,低沉着声音,鹰一般锐利的目光望向自己的儿子“你是一家之主,你自己看着办吧。”
程玉荣这才从椅子里站起来,恭恭敬敬说了声是。
程老太爷走后,程玉荣头都没抬,背过身去——“你走吧,去江边的房子住吧,孩子生下来之前,不要再回来。”
廖君妍强忍着酸楚,此时她已有孕期反应,一阵阵的恶心从胃里涌至胸口,但她不敢有丝毫表现,轻轻地点头,轻轻地应了一声。
两扇棕色的门板,犹如两道深宫寒院的围墙,堵住的只有女人的路。
程家老夫人看见廖君妍出来,便走了过去,一手扶住她的腰,另只手覆住她捂着肚子的那只手的手背上——
什么都没问,只是和善的说:“还难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