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旭东抱着胳膊,看着程与梵,脸上一副‘别说你猜不到’的样子。
程与梵顿了顿,稍加思忖,便领会到孙旭东的表情,叹口气——“靳若男不同意?”
孙旭东立马抬高眉毛,一副你猜对的模样——“那孩子觉得他们是正常男女谈恋爱,不认为是何远欺负了她,就连靳哲要报警,她也以死相逼,怎么都不肯,还说就算闹到法庭上,她也不会出来指控的。”
的确麻烦。
程与梵又问:“那何远呢?抓到了吗?”
“抓什么,靳哲都还没报警。”孙旭东说:“这个样子,他怎么报警?警察来了怎么说?靳若男张口闭口都是我自愿,先不说法官会不会采纳谅解行为,单就是这句话,都会让靳家沦为整个海城的笑柄,女儿被欺负了,到头来还为施害者哭诉求情,说自己是自愿的、没有胁迫、没有欺负,靳哲那么好面子,你让他报警,把家丑往外扬,你不如给他一刀。”
“那这还怎么告?”程与梵明显耐心不足“他瞻前顾后,当断不断,法院又不是对准星海所开的,来这骂两嗓子,我们也没办法。”
“你看你看,这就犯大忌了,咱们做律师的什么时候把话说死过?能打些名堂出来的案子,不都是在字缝里钻眼子,你要相信办法肯定比困难多。”孙旭东语态老成道:“告肯定要告的,总不能让小姑娘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只是她现在钻牛角尖,如果有个人能去劝一劝,把这里面的道理和她沟通清楚,应该问题不大,毕竟那孩子只是缺爱,不是傻子。”
孙旭东眼神不错的盯着程与梵,话外之音再清楚不过。
程与梵偏过头,扔来一句“我又不是保姆。”
“你看你,这话怎么说的,这怎么能是保姆呢,你这是惩恶扬善,真要能让这个何远坐牢,你可是替教育界除了一大害。”孙旭东哄人办事很有一套,软硬兼施,让你于公于私都没办法拒绝“而且,你和那孩子熟,上回接受遗赠声明那事儿,不就是你劝妥的,现在这事可比遗赠的事大多了,你不去谁去?还有再继续这么拖下去,肚子可藏不住。”
程与梵脸色一绷,随即咬了咬牙,望着那张验孕单,不情不愿道:“等我哪天不做律师了,我就去应聘家政,问问谁家有孩子,专门给人带孩子去。”
说完,离开办公室。
孙旭东瞧着那扇晃动的门板,笑了笑,这人向来嘴硬心软。
第四十一章
开车去到靳家四合院。
天乌沉沉的, 好像要下雨似的。
那扇鎏金的红色府门,也跟着染了些暗沉,程与梵走过去, 拉住门环在上面扣了扣。
管家听见有人来访,脚步先是匆匆, 而后到了门前却慢慢吞吞,他将门揭开一个小缝, 露出一只眼来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