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湫从来没吃过这种一看就很廉价又油腻的饼干,也从没这样像珍惜粮食似的珍惜过掉落的饼干碎屑。再一看整个房间里昏暗的光线,一时有些思绪复杂。
“你写作业会不会看不清,我帮你把灯打开吧?”纪湫看到了进门处的开关,作势想要起身。
黄理赶紧拦住她,说:“现在还有太阳光,开灯很浪费钱的。”
纪湫的脸色变得有些难解,可是在这样的光线里写作业很容易近视的,而且只是一颗灯泡又能多用多少电?
是的,房间里所谓的灯,其实跟纪湫在外面见到的路灯一样,都只是一颗裸露在外、没有灯罩的电灯泡。
见纪湫一时间顿住,黄理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但他有想不通自己有什么说错了,于是只能埋头如仓鼠般,小口小口地含着饼干轻轻地咬,像是为了防止又有饼干碎屑掉落,又像是不好意思制造出太大的声响引人注意。空出的右手则还在一笔一笔漫不经心地完成着课后作业。
纪湫本来也没打算关注小学生写作业,但无奈小孩子尽管很小心,但牙齿与饼干摩擦时总还是会有“沙沙”声响。反正也没其他的事,纪湫便干脆看着黄理这副小孩子才有的稚趣行为,开始发呆。
看着看着,她发现了一点不对劲,怎么黄理用来抄大字的不是本子,而是一张一张零散的纸,而这些纸也都不是干净崭新的,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些符号。
纪湫越看越眼熟,于是开口:“你是在用什么纸抄东西啊。”
听到纪湫这样问,黄理踯躅了一会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这些都是我姐姐用过的,叫什么……草稿纸,我……可不是在用它们写作业啊,我只是在练字,我姐姐说我的字太难看了,要好好练字,用草稿纸也不会浪费。”
“可以给我看看你姐姐的草稿纸吗?”
黄理把饼干放下,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从下面摸出一张只有草稿的“干净”的草稿纸递给纪湫。
纪湫接过草稿纸,低头看了起来,上面的确是记着一些音符。纪湫看着音符,嘴里轻声哼唱,虽然只是片段,但确实是纪湫从没听过的曲子。只是在纪湫看来,这样的谱曲,就只是高中生突发奇想随便玩玩的水平。
黄理听纪湫哼出了只有他姐姐才哼过的曲调,瞪大了眼睛看着纪湫:“姐姐,你怎么会哼这个,你果然是我姐姐的朋友吗?”
纪湫想到了什么,问黄理:“听你这么问,难道这首歌只有你姐姐会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