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反应过来自己这么问不太好,但话已出口,如覆水难收。
原本高兴地跟纪湫聊自己孙女儿的老人听到了纪湫的问话,难得地换上了一副忧愁的面孔:“唉,本来是该上学的,终究还是我们耽误她了啊。”
这边的楼房都不高,只有五六层,而黄玥家就住在顶楼。
黄奶奶安顿好纪湫,就端着一小簸箕的菜出去打理了,也不知道是去了哪儿。
纪湫坐在狭窄的客厅,姑且算是客厅的地方,捧着一杯白开水,借着窗外昏暗橙黄的夕阳,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一二十平米的房间内部。
从老奶奶的讲述中,纪湫已经大致了解了黄玥的家庭情况。
黄玥的父母都是做零工的,收入微薄,却要养着一家四口人。即使如此,黄爸爸黄妈妈也支持黄玥去隔壁市的音乐附中念书,不管高昂的各种费用,只是因为黄玥喜欢唱歌,而且唱得还不错。
纪湫想起黄奶奶在说起黄玥从小就得过不少老师的夸奖,还拿了好几次学校歌唱比赛的奖时,脸上浮现的骄傲神色。看来黄玥一家都很支持她的选择。
只是在黄玥外出上学的三年里,黄爸爸黄妈妈意外有了黄理,但他们都不忍心打掉这个孩子,于是本就生活拮据的小家庭变得更加不堪重负。直到勉强维持黄玥念完高中后,黄理也快到该进幼儿园的年纪,黄玥不愿意父母为难,自愿放弃上大学的机会,留在家里帮忙赚钱。虽说上大学可以申请助学贷款,但不知是过盛的自尊心作祟,还是害怕偿还不起这笔高昂的费用,总之就是任由上学的机会流逝。
纪湫想到自己在音乐附中认识黄玥的那三年,每一年黄玥都会申请贫困补助和奖学金,时常找老师问勤工俭学的机会,而她在学业上的表现确实算得上名列前茅,她的音乐才华也确实让人惊艳,而且为人还很友好又低调谦逊。所以在高二下学期的一次比赛里,纪湫才会帮她修改乐谱,但也是因为这件事,才产生了后来的变故。
房间里,不只是纪湫在借着窗外的残阳看东西,趴在窗边的黄理也在借着这微弱的光芒埋头写作业。只是从他频频回望的小动作里可以看出,他并不专心。
黄理心心念念着桌上摆的散装饼干,生怕纪湫给吃完了,想得作业什么的完全写不进去。但纪湫毕竟是客人,姐姐教过她,做人不能太小气,尤其是家里有客人的时候更应该落落大方。于是,黄理总是写两个字就悄悄摸摸地扭一下头,装作是在活动脖子,实际是在借机瞥瞥饼干还剩多少。
别说吃一口,就连碰都没碰一下饼干的纪湫就算想忽视黄理的“监控”,也实在抵不住小孩子赤裸裸的“小心机”。
她趁着黄理又一次“活动脖子”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若无其事地说:“小……弟弟,写作业挺累的吧,要不来吃点饼干?”
被抓个正着的黄理心虚了一下,但见纪湫好像并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又暗暗松了口气,然后想了想,顺着纪湫给的台阶,把作业从窗台挪到了桌子上,还特地调整了个方向可以正对着窗台,一点残阳余光都不浪费。
黄理看了看纪湫,从袋子里摸出一个黄绿色包装的饼干,小心翼翼地撕开,生怕发出一点偷吃的声响。撕开包装时,有一些饼干碎屑掉了出来,黄理也一点一点用指尖粘起,抿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