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地面上出现几个歪歪扭扭模糊不清的字体:殿下必救,夫子莫急。
“你所言不错,我知道,也赞同,”李清赏用脚尖把几个字搓掉,“张冠李戴”般暗暗回应地上的几个字,又道:“然而所谓升考比数高,跟他逐步赶走成绩差的学生没有关系么?”
班舍里本有五十人,升考成功者十,则升考比是两成,当五十人里的最后十名被夫子想方设法排挤霸凌走,则基数成了四十,升考成功的还是那十人,升考比重已从二成变为二成半。
如此行径虽无耻,然教谕之门里随处可见,各级布教司为保证升考数,对此举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常态,连差生的父母亲长也多是无可奈何,于是只能把念不下去书的孩子送去别处学门手艺,以图孩子长大后能又个安身立命之技能。
可见读书科举固然能实现从泥腿子到官老爷的阶级转变,然而阶级转变的过程中,困难又何止此一般。
“我最痛恨那种为提高升考学生人数,不择手段打击差生的夫子,”盛春波又在地上划拉字,嘴里咬牙切齿道:
“所以你理解我和那溯总是不对头了叭,每每看见那溯,我便感觉又看见了当年张禾月的那副嘴脸,被她撵走的学生我都接我那教舍里去了,人家学生亲长提着鸡蛋鸭蛋五花肉来谢我,那溯还阴阳怪气跟旁边说风凉话,倘非杀人犯法,我早一斧头捶死她,又岂会浪费口舌同她起争执。”
盛春波是个顶有趣的人,话语咬牙切齿说出来,不知怎么就带上了惹人发笑的轻松愉悦感,李清赏勾着嘴角低头,昏暗中看见地面上又是划痕有深有浅的几个字:若被审讯,只字莫言。
李清赏再用脚搓掉它们,动作牵扯到了被磕到的膝盖,疼得倒抽凉气:“然也然也,有时就是这样,能用拳头解决便不要多费口舌,至于那些拿不准的,想来还是缄默好,夫子不好做,既靠着这张嘴谋生,偏偏有时万言万当不如一默。”
盛春波关心道:“你好好罢?哪里疼?进来时女狱差要搜身扣押物品,你让她扣押就好了,那枚金戒指瞧着并不贵重,何必不肯给,惹得她们与你动手到头来还是你遭罪。”
进来时女狱差要搜走她二人身上所有物品,盘起的发也要散开检查——要么说盛春波不愧是暗卫长,那般情况下仍能把开锁的东西带进来,女狱差要取下李清赏手上那枚戒指,无关“案情”之物基本要被迫当成“孝敬”,后者不肯,推搡抢夺中不慎摔跌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