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睢不反驳,扬起眉笑:“下午钓鱼去?”
难得赋闲。
“哪有那闲工夫!”舒照叹气,挺直的脊背跟着塌下去些,“后晌我娘给安排了场相亲,得请人家姑娘去街上耍。”
说着嘀咕道:“我这辈子最反感相亲了,去兔儿巷同家里吵翻的导火索就是相亲。”
柴睢揣手凑热闹,春光下那副沉静眉目鲜活起来,长睫在眼尾笑出抹揶揄:“兔儿巷里无娇娘嘛,我还以为你被那人伤透心后改喜欢男人了。”
是啊,是有过那么个人,阿照很喜欢她,两人已处到谈婚论嫁地步,没想到在柴睢禅位后,阿照从正三品实权禁卫军大都督转任正三品上御卫总都督使,那姑娘与阿照断了往来。
阿照不明所以,登门去找,人家姑娘闭门不见,阿照两位亲长也登门拜访,被那姑娘父母婉言拒绝了这门亲事。
那家人话里话外的理由,是于家虽侯门,奈何家中两位母亲,这般关系不是寻常人家能有,他们怕女儿嫁过去后被人戳脊梁骨看笑话。
后来婚事作罢,阿照在这事上也狠狠伤了心神,知子莫若母,他阿娘逼他相亲,就如同当年柴睢和随之拿刀架他脖子上,硬逼他考上国文馆,阿照其实性格很好,性子也软,随遇而安不争不抢,有时别人不逼他一把,他会缩起来半步不前。
被挚友揭开伤疤晒到日头底下,舒照悻悻反驳:“你还说你不喜欢女人哩,不照样对人家李娘子处处上心,去岁你还没从西南回来时,春波便已被你派出去保护人家,天也,您那是单纯履行对和首辅之诺,还是单纯觉得李娘子是个麻烦?”
阿照话罢瞬间,柴睢内心深处升起丝丝怪异而荒诞的期盼,心跳声砰砰响在耳道中,想全天下知她和李清赏好了的冲动猛然堵到喉咙口,既酸且涩。
好在她从不是做事冲动不追前因不计后果的莽人,不然李清赏晚上回来真会掐死她,李清赏那女子说到做到,可叫人佩服了。
柴睢若无其事喝口茶,道:“不要扯开话题,我想去围观你相亲。”
舒照送她一个字:“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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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春阳刚刚过中天,骂人“滚”和被骂“滚”的二人并肩出现在东门盘楼街街口。
“头回见面你给姑娘约这里?”柴睢仰头看雕神画仙万分恢宏气派的石刻牌楼,“盘楼长街”四个字在日光下瑞气千条熠熠生辉。
舒照抱起胳膊眺向门楼里面,看见一队骆驼穿行于熙来攘往的人群,神情一言难尽:“据说是人家姑娘要求的,说是从没去过桑家瓦子,想趁机出来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