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柴睢摸摸自己脸,挑起眉茫然回视,“我没高兴,没笑啊。”
舒照更难过,一屁股坐到石凳上,解开颌下系带又把奓沿帽往上推推:“于漪白从来把开心难过全写脸上,她不高兴情有可原,你这样高兴又是为何?”
“你终于肯回自己家了哇,”柴睢把重点一歪,问:“以后不去兔儿巷了?”
舒照家家教比柴睢谢随之而言算是较严,他两位亲长最不能容忍他去烟花柳巷之地沾花惹草,他执意往兔儿巷跑一年多,同家里关系也冷一年多。
听见兔儿巷,舒照摆两下手,大咧中略有几分自嘲:“还找个球,都过去快十年,那人大约已不在,不在了的人还找他干嘛。”
要是还在,自己怎么也能找到点那人的蛛丝马迹,而不是始终杳无音讯,他原本是想找到那人当面给他说声谢谢,嗐,现在想想也挺没劲。
关于阿照的事,他不多说时柴睢更不会多问,她冲桌上包袱抬了抬下巴:“随之那日走后一直没来,不然你把东西给她送家里?”
舒照:“随之家里、学庠,包括常去的茶楼书馆,我找了许多地方皆没见到随之人影,这不就想着先拿来这里,于漪白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亲手把包袱给随之,呸,死丫头真能折腾她哥!”
柴睢:“也没听随之说过她要去哪儿。”
“你又在笑甚么?”舒照对柴睢脸上动不动就露出来的笑意表示十二万分不解,自己这里愁云惨淡,对面朋友巧笑嫣然,他快要炸了。
“没笑啊,没笑。”柴睢否认着把包袱往旁扒拉两下,倒盏茶递过来。
舒照再次打量阿睢脸上莫名其妙的笑容,勉强话归正题:“日前皇帝不顾反对执意开西苑射猎,马踏毁许多麦苗,致使私下来许多人对国丈府颇有意见,户部今个当廷告了刘加荣一状。”
柴睢没能理解:“西苑踏青苗该是柴篌之过,户部告刘加荣做甚么?”
“刘加荣射猎所得最多,而且还误射伤一名在西苑耕作的农官。”
“就知肯定要出事,”柴睢抱起胳膊嘀咕了一声,稍顿,问:“三思苑收拾得如何?”
舒照:“和鄣台一样,基本没问题,等着他派人来抄,金蝉脱壳么,他没咱们玩得熟。”
“大约不会再出现像鄣台那般的抄没行为了,”柴睢沉吟着看向旁边繁茂的花树,眼里嘲讽一闪而过,“今岁上半年谢知方会正式登朝,柴篌想动梁园,没那么容易。”
谢知方,谢随之堂兄,祁东军老帅谢斛谢伯升之子,大望丙子恩科中进士一甲第四,不显山不露水低调在翰林院待到如今,也该是要在硬骨头难啃时挺身而出大显身手了。
“你是个坏人呦,”舒照眯起眼睛评价他家殿下,“不折不扣的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