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也,上公堂没有任何好处可得,偏偏李清赏还不嫌事大地补充了句:“说不定我压根不用挨板子,如你所言,有谢夫子护着我,我怕甚么?”
话虽如此,可李夫子心中难免生出嘲讽,同为女子,大家本该互相体谅彼此处世之不易,互相帮助扶持是正道,撕成这般是何必?
谢随之护着?这说法就非常欺负人了,那溯和蒲典纷纷想转头去支持弱势的列鑫渺。
那溯停止帮李清赏擦衣服,弄脏的手帕塞给李清赏,她打量着李清赏的脸,阴阳怪气道:“列夫子不过是说几句实话,你说你这是何必,都是同仁,差不多就行了,不至于闹到上公堂。”
“就是就是,”蒲典和稀泥道:“大家都是同仁,低头不见抬头见,闹难堪了以后怎么办?今日上午讲课大家都太累,说话冲了些,并非有心,咱们别吵了?再吵下去恐动静引来童山长。”
蒲典铺了台阶,谁知李清赏不肯妥协,犯起犟来这架势简直像要干翻整座学庠:“列夫子污蔑我清白,这能不了了之?身为夫子,要对学生传道授业解惑,为人师表者清白何其重要,能一句‘算了’来了事?今日列夫子必须把话说清楚!”
列鑫渺自然不是吃素的,吧嗒吧嗒掉起眼泪,抽抽噎噎着颇有几分楚楚可怜:“举头三尺有神明,我所言皆为亲眼目睹,若有半句虚假叫天打雷来劈死我,反而是李夫子你污蔑我偷钱,毁我清誉,你必须道歉和赔偿。”
大约眼泪和委屈最能引起他人同情怜悯,让人下意识把哭泣示弱之人判定成受欺负的弱势一方。
那溯走过去安慰地拍拍列鑫渺肩膀,对李清赏道:“李夫子适可而止罢,列夫子已被你逼哭,她甚至敢赌如此重誓言,说自己不是偷钱者,再说,童山长习惯于把钱放在山长室不是一年两年,年年都没事,为何你一来就丢钱了?”
“就是,”列鑫渺抽泣着补充:“年节上大家一起逛街,你最是出手阔绰,喜欢请大家吃喝不说,甚至毫不犹豫买了丑婆婆家的唇纸,那东西何其昂贵,我们从来舍不得买,你却一买就是好几张,你那些钱从何而来?”
“李夫子身上确实有太多地方说不通,”沉默许久的蒲典开口道:“去岁大雪时,有个身量高挑的年轻女子来送你,你说那是你房东,可她发间白玉簪却是大内制式,非王公贵族而不能有,莫非,那位房东正是定国公府嗣爵谢随之?”
若是如此,那李清赏嘴上曰贫实则出手阔绰的事,便有了合理解释,被谢随之包养了嘛。
李清赏非圣人,逃跑躲避一把好手,遇见如此污人清白的事明显有些招架不住,从柴睢那里学来的套路运用失败,不但没能跳出自证怪圈并顺便以牙还牙用偷钱事让列鑫渺陷入自证,反而“偷鸡不成蚀把米”,被那溯和蒲典双双怀疑起来,不过蒲典此时把“房东”引进来,算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