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nj;皇太&nj;后的丧礼由高大人一手操办,一切井井有条,皇上&nj;下令以最隆重的礼仪安葬,举国&nj;同悼,丞相不必挂心。”
“好,好。”长公主突然拂袖离开内室,柳舒澜劝止不及,有些难过得看向江令农,看到那&nj;迟缓的无奈表情,一时不知该说&nj;什么了,就让了江衍逢等人过来,听他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的。自己避去外面,找到立在廊间的长公主,叹了口气,“公主,您好歹去看一眼吧,他这个年纪,其实也有很多无奈。”
“哼,无奈?”李攸璇回过头来,“要不是他从&nj;中作梗,把&nj;烨儿&nj;的嫡系都赶出京师,烨儿&nj;就不会从&nj;千里之外往回赶,连皇奶奶最后一面也没见到!本宫让他死&nj;时没那&nj;么凄凉,也算是对得起他了,要不是因为玉姝,本宫才懒得踏进这里!”
“那&nj;就请长公主离开,我们江家就算败了,也不会受人侮辱!”门外突然传来重重的拐杖声,江家兄弟拥着&nj;满头银发的江老夫人踏进门来,满脸怒容地快步下阶,拐杖捣得路面梆梆响。外面的公孙扬等人惧于龙头拐杖的威势,丝毫不敢阻拦。柳舒澜吃了一惊,赶紧拘身拜见,江老夫人打她们身前经&nj;过,步履稍停,侧视着&nj;边上&nj;的李攸璇,“长公主好大的气性!”
李攸璇咬了咬唇,出于礼数上&nj;前拜见,“见过皇姑奶奶。”
“民妇承受不起!”江老夫人敲了敲地上&nj;的青砖,气冲冲地进了屋子。长公主又羞又窘地僵在原地,到底不敢跟这位盛宗时代的大长公主翻脸,敛了敛脾气跟进了内室。
江家五子除了江衍通因路远未能赶回外,今已全部聚齐,加上&nj;孙辈宇随、宇隆等人,总共三十余人,皆跪在床前,悬心等待。江令农早就不省人事&nj;,经&nj;太&nj;医诊断无力回天&nj;,满堂众人皆哭,谁知他临终前突然又清醒了过来,拉着&nj;夫人的手,嘴里呃呃有声,江老夫人镇定地反握,侧耳倾听他的话。完了直起身来,拍拍他的胸口,“老头子放心,有我在一日,谁也不敢动江家一丝一毫!你前头安心走便是,几&nj;个娃就交给我了,记得不要走太&nj;快,来年老婆子一定撵上&nj;你!”她的话似说&nj;给李攸璇听的,震慑意味明显,长公主敛了敛眉,并不作声。
“不……不……”江相的胡子抖颤,嘴里含混不清,不知在喁些什么。眼睛睁得像夜珠,团着&nj;一簇不肯熄灭的微光,仿佛将尽未尽的烛火。老夫人心头一凛,手中的拐杖砰得一声摔到了地上&nj;。江衍逢连忙爬到床前来,“父亲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儿&nj;子一定照办!”发现他面色僵硬,鼻息中早已没了生气,大惊失色,“父亲!!”
“老爷归天&nj;了!”齐管家的宣布将整个江府带入了前所未有的悲戚之中。黎明时分,江令农的死&nj;讯借由长公主带回了皇宫。不久后公孙扬带着&nj;人进府致哀,假惺惺地说&nj;了一番告慰的话,急怒攻心的江宇随拔剑要取他性命,反被昔日的属下扼在地上&nj;,动弹不得,气得破口大骂。公孙扬不怒反笑,从&nj;袖中掏出明黄的圣旨,当场宣读了李攸烨对江令农的追封。对这无意义的死&nj;后殊荣,江家兄弟心里凉了个通透。老夫人听罢圣旨,将那&nj;只干枯的手塞进被子里,两手捋了捋鬓侧的银丝,拾起拐杖,吩咐几&nj;个儿&nj;子,“准备马车,老身要进宫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