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又说,“您总不能一辈子都护着她。”
江后似没听到般,收回指掌,敛眉看着李攸烨,表情是若有所思的。第三日,当刑部人员抖着胆子前来枕霞宫拿人时,她听着外面神武军严厉的呵斥,悬身的长裙倏忽一摇,侧过脸来,幽幽启口道,“你说得对,哀家&nj;是该避避锋芒了。”
乔年&nj;夜闯应天府,控告慈和宫总管雷豹,行凶杀害张太医一案,毫无预兆地降临,令举朝震惊。众人尚且糊涂着,民间就&nj;有各种版本的说法流传出来,一时闹得人心惶惶。这件案子涉水极深,雷豹背后是谁,众人心中都一清二&nj;楚,谁给他的胆子告?
李攸烨拖着病身,从榻上下&nj;来,指着地上的几个刑部官员,“谁派你们来的?!!”苍白的脸上掩饰不住的震怒。几个官员吓得直打哆嗦。这也是意料之&nj;中的,谁不知道小皇帝是江后抚养成人的,这乔年&nj;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告太皇太后身边的人,若不是身在&nj;其位被&nj;逼得没法子了,他们怎么敢过来触皇帝霉头?!
“是臣。”金王李戎琬刚面见过江后,从外面跨进来,敛衽拜见李攸烨,秀逸的面孔波澜不惊,“皇上,王子犯法与&nj;庶民同罪,前些日子永安侯杀人案尚且秉公处理了,何况一个区区的宫廷总管,臣请皇上下&nj;旨将雷豹逮捕入狱。”
“金王姑?”李攸烨不解,看到她身后江后并未跟着来,知道皇奶奶已经开始避嫌了。胸中更觉气闷,袖了手不应,“雷豹是皇奶奶的贴身总管,一旦他下&nj;狱,朝臣会如何看待太皇太后,如何看朕?这种不孝的旨,朕如何能下&nj;?!”
“雷豹是雷豹,太皇太后是太皇太后,皇上若一味包庇雷豹,那么舆论只会倒向对太皇太后不利的一边。”李戎琬面上并无异色,有意提醒道,“何况,此&nj;事尚未调查清楚,从头至尾,都只是乔年&nj;一个人的口供而&nj;已。如果&nj;雷总管是清白的,臣等会还他一个公道,如果&nj;他真的有罪,太皇太后身边更不能留他。”
她的话句句在&nj;理,可李攸烨仍有一肚子不满,李戎琬复又进言,“皇上,张奎的家&nj;人已经在&nj;刑部衙门前哭跪了一夜,要&nj;求严惩杀人凶手,如果&nj;朝廷不给个答复,恐怕会令天下&nj;百姓寒心。”
李攸烨蹙着眉,一句话也不说,李戎琬再三进言,她冷静了片刻,终于拍案应允,声音之&nj;隆,震得底下&nj;人肩膀跳了两跳。众人心中惶惶不安,惟愿此&nj;事能够善了。
刑部衙役冲入雷豹居处的时候,雷豹脸上并无惊慌,也不为自己辩解,只面朝帝后所在&nj;方向恭敬一拜,直起身来,被&nj;迅速套上枷锁,押去了刑部监牢。而&nj;江后对他的束手就&nj;擒,只淡淡闭了闭眼,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命人招了陈越过来。
这件案子依然由金王李戎琬亲自审理。由于此&nj;案牵扯到了太皇太后的声誉,理所当然引起了朝野内外的关注。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此&nj;案一天之&nj;内便审完了,雷豹对乔年&nj;指认的罪行供认不讳,当李戎琬问他杀人动机时,他侧首反问乔年&nj;,后者眼中慌乱尽显,却答不上来,雷豹便随便编了个理由搪塞了。